谢衍垂下眼帘，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几秒钟后，他有了动作。
他放下一直交握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做了一件完全出乎宋星行意料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
不是走向他施加压迫，而是直接走到宋星行坐着的沙发旁。
然后，在宋星行惊愕的目光中，谢衍非常自然地、带着点慵懒意味地，侧身躺了下来。他的头，就这么枕在了宋星行的腿上。
“！” 宋星行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推他，“你干嘛？！起开！”
谢衍非但没起开，反而侧过身，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宋星行的腰。他的脸甚至贴在了宋星行穿着柔软家居服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和清晰的呼吸。
“宋星行，”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清晰冷冽，反而带上了点模糊的、近似于依赖的语调，“答应我……”
宋星行完全懵了。
他设想过谢衍可能会用无数种方法来达成目的——威逼利诱，巧言令色，甚至再次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施压。
他也准备好了一万种应对的说辞，准备和他唇枪舌剑，斗智斗勇。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眼下这种场面。
撒娇？
这个荒谬的词蹦进宋星行的脑海，让他一阵恶寒，却又诡异地……心跳失序。
谢衍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将他抱紧了些，脸在他小腹上蹭了蹭，声音更低，也更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认真，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答应我……我房间的床头抽屉里，还有没吃完的处方药，安非他酮。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医生开的。我并非故意要这样，像个无赖。我只是……”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这近乎示弱的话语，配合着此刻全然依赖的姿态，在宋星行心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安非他酮？抗抑郁和焦虑的药物？谢衍？
他低头，只能看到谢衍浓密的黑发和一小部分光洁的额头。
这个男人，永远冷静、强大、掌控一切，此刻却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罕见地流露出疲惫和一丝真实的、不设防的渴求。
宋星行被他紧紧抱着，腰腹间传来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力道。再被他这样蹭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身体也有些僵硬。
“你……你先起开。”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答应我。” 谢衍执拗地重复，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语气里那种模糊的、类似委屈的坚持，让宋星行头皮发麻。
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拒绝，应该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推开。
但情感上，谢衍此刻的姿态和话语，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撬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僵持了几秒，宋星行终于败下阵来，或者说，被这种从未遭遇过的“战术”打得措手不及。他闭了闭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妥协：
“行了……先放开我。”
谢衍没动。
“……时间不冲突的话，可以。” 宋星行憋出一句，感觉自己像是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但是别忘了，这不是单方面的配合。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听到想要的答案，谢衍终于松开了手臂，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甚至刚才那点模糊的依赖和疲惫也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
他坐起身，顺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和衣襟，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个躺人腿上“撒娇”的不是他。
“当然。” 谢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幻不定的宋星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笃定，
“协议更新，即时生效。”
他转身走向餐厅，背对着宋星行，声音传来：“现在，有胃口吃早饭了吗，宋机长？咖啡要凉了。”
宋星行坐在原地，看着谢衍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腿上和腰腹间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触感，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又被这个混蛋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牵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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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当我们是情侣吗
早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食物精致可口，咖啡香醇提神，但餐桌上的空气却像绷紧的弦。
宋星行吃得不多，更多是机械地补充水分和必要的能量，宿醉的不适还未完全消退。
而对面谢衍那副若无其事、仿佛清晨沙发上的插曲从未发生过的样子，更让他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
收拾餐具的钟点工悄无声息地出现又离开。
谢衍擦净手指，端起最后一杯咖啡，看向坐在客厅落地窗边，望着外面发呆的宋星行，提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建议。
“今天天气不错，”他语气随意，“南市滨海湾的七公里观海步道重新开放了，沿途可以骑行，也可以散步。这个季节看海上落日，视野很开阔。听说最近还新增了一些艺术装置，适合放松休闲。”
“当然……”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关键词：“也适合约会。”
宋星行几乎是立刻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语气硬邦邦的，“约会？谢衍，我们是什么关系？情侣吗？谁爱去谁去，我没兴趣。”
他讨厌谢衍这种试图将他们的关系正常化尝试。
他们之间分明是一场始于算计和混乱的协议，是扭曲的纠缠，凭什么要套上约会这种温情脉脉的壳子？
谢衍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站在宋星行侧后方，同样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你这次轮休有三天假期。今天第一天，接下来两天，你打算做什么？就在这间公寓里，吃了睡，睡了吃？” 他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笃定。
“睡觉。”宋星行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拒绝交流的姿态很明显。
“既然你这么坚持，”谢衍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为你考虑”的体贴，“不想出门，那也可以。我们就在家里，做点别的。”
他微微倾身，靠近宋星行的耳侧，声音压低，“比如，可以好好‘探讨’一下，关于之前提到的‘床事’……具体可以有哪些不同的‘技术’和‘方案’。每天不重样可能有点困难，但先从基础理论开始，时间也绰绰有余。”
宋星行的脊背瞬间僵直，头皮一阵发麻。他能感觉到谢衍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这个混蛋！
他猛地转头，瞪向谢衍，眼底有怒意，也有一丝羞恼：“我没兴趣！谢衍，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哦？”谢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给出选择，“二选一。A，跟我出去，吹吹海风，看看夕阳，当是散心。B，留在家里，我们进行一些……更有深度的‘学术交流’。”
他摊了摊手，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反正，你选哪个，对我来说，都谈不上‘亏’。”
宋星行气得牙痒痒。他知道谢衍是在逼他就范，用这种无耻的方式。
他真的很烦谢衍这种步步紧逼、永远掌控节奏的作风。
他梗着脖子，做最后的抵抗，“出去可以。但如果出去了，这周的……‘那件事’，作罢。就当是交换。你看着办吧！”
谢衍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几乎是立刻接口：“行。”
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宋星行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狐疑地看着谢衍，不确定这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
谢衍已经转身去拿外套和车钥匙，语气恢复了平常：“去换身厚点的衣服，南市靠海，风大。” 仿佛刚才的谈判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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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们看起来好配啊
宋星行最终还是沉着脸，去客房换上了谢衍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一条剪裁合身的深灰色休闲长裤，外面套一件版型挺括的棕色羊绒大衣。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看着镜子里全然不同于平日飞行员制服或正式西装的打扮，他皱了皱眉，心里那点别扭感更重了。
当他走出房间时，谢衍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没穿平日里那些棱角分明的正装，而是一身休闲打扮：浅灰色的羊绒衫，同色系休闲裤，外罩一件面料高级、带有低调格纹的灰色长款大衣。
少了些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随性洒脱，却依旧掩不住通身的矜贵气度，站在光影里，整个人仿佛都在隐隐发光。
两人站在一起，衣着色调和谐，身高相仿，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互补，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人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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