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林云深，那张曾经跟了他六年的脸，此刻就枕在自己腿上，姿态近乎卑微。
“不可能。”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林云深没有动，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李言淳。
即使被绑着双手双脚，李言淳的眼神依然平静，不动如山。
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和骄傲，从不会因为处境而改变。
林云深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李言淳微微皱眉。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只是轻轻一碰，像蜻蜓点水。
李言淳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吻没有停止。
林云深继续吻他，上唇，下唇，一下一下，温柔而虔诚，像一个信徒在亲吻他供奉的神祇。
李言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那个吻即将深入的时候，他突然偏过头，张嘴咬住了林云深的下唇。
不是很重，但足够让他停下。
林云深吃痛，却没有退开。他只是停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恼怒，有抗拒，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林云深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满足，也有一丝狡黠。
“还没有跟李总接过吻，”他轻声说，“能试试吗？”
李言淳撇过头，声音冷硬：“别惹我。”
林云深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又在李言淳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
李言淳狠狠瞪他。
林云深却已经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手指轻轻一勾。门外立刻出现两个黑衣人，恭敬地垂首待命。
李言淳以为他要放了自己，没想到林云深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保镖说：“看好他。”
门再次关上。
李言淳盯着那扇门，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崽子！”
他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又看了看脚上的铁链。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刚才林云深的举动来看，他根本没打算放自己走。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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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番外 两败俱伤
李言淳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是那间客房的安静，而是某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奢华的机舱内饰——米色的真皮座椅，精致的木质饰板，舷窗外是灰白色的云层和刺目的阳光。
私人飞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铁链还在，但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
而林云深，就躺在他旁边的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很沉。
那张脸上，褪去了面对他时的执拗和卑微，只剩下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睫毛在睡梦中偶尔轻颤，像个终于得到片刻安宁的孩子。
李言淳盯着他看了几秒，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他刚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林云深醒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里面的警惕和锐利清晰可见。但当他对上李言淳的目光时，那些防备又慢慢软化成另一种情绪。
他翻身将李言淳重新按回座椅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我不想伤你，”林云深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乖乖待着。”
李言淳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不然就是两败俱伤。”
林云深看着他，目光从他紧皱的眉头，到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抿起的唇，再回到他眼底的怒火。
“我要带你回荷兰一段时间。”他说得很轻，却不容置疑，“只是这样。”
李言淳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疯了？”
“也许吧。”林云深松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但你已经在我飞机上了。十个小时后落地。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甚至可以找机会报警抓我。但这段时间，你得陪着我。”
李言淳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那个跟了他六年、永远专业冷静的林秘书。
那个在阿姆斯特丹机场，不顾一切吻上来的疯子。
那个把他绑上飞机，说要带他回荷兰的人。
“林云深，”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林云深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他，“绑架李氏集团二公子，非法拘禁，跨国绑架。够判很多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林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也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放纵。
“因为我试过放下了。”他说，“两年。我试了整整两年。我离开，我消失，我告诉自己忘了你。可是李言淳，我做不到。”
他看着李言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八年了。我爱了你八年。八年的时间，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爱，还是执念，还是我自己的心魔。但我知道，如果这次我不做点什么，我会后悔一辈子。”
李言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云深，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良久，他移开视线，看向舷窗外的云层。
“你如何保证我不会跑。”
“你可以试试。”林云深轻声说，“但我的地盘，你跑不掉的。”
李言淳没有再说话。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穿过云层，穿过时区，穿过八千公里的距离，朝着那个陌生的国度飞去。
……
江市。
李言之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把你二哥带回荷兰了。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他。你和赵总一路走来不易，请你念在这个情份上，给我一点时间。帮我善后。”
李言之盯着那几行字，愣了好几秒。
他立刻把手机递给身边的赵云笙：“你看。”
赵云笙接过来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林云深？”
“应该是。”李言之有些懵，“他把我哥……绑架了？”
赵云笙沉思片刻，问：“你怎么看？”
李言之靠在床头，慢慢理着思路：“林云深这个人……我了解。他跟我哥六年，做事从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的。”
“你担心吗？”
李言之想了想，摇摇头：“说实话，不担心。他不会伤害我哥的。他舍不得。”
赵云笙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这么肯定？”
“嗯。”李言之点头，“他看我哥的眼神，藏不住的。就像我看你一样。”
赵云笙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你的决定呢？”
李言之又看了看那条短信，然后放下手机。
“如果我哥求救，我们就行动。如果没有，”他顿了顿，“恐怕这也是我哥的意思。”
赵云笙点点头：“那就等。”
李言之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林云深也是够疯的。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为爱疯狂。”赵云笙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不懂？”
李言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窗外，夜色正浓。
八千公里之外，一架私人飞机正穿过云层，飞向那个未知的国度。
而那个被绑架的人，此刻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边坐着那个绑架他的人。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却隔着八年的时光，和一颗始终无法靠近的心。
机舱里很安静。
林云深侧过头，看着李言淳的侧脸。
那张脸在舷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轮廓分明。
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李言淳。”
李言淳没有睁眼：“干什么？”
林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到了荷兰，我带你去见外公。”
李言淳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见你外公干什么？”
林云深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让他看看，我喜欢了八年的人，长什么样。”
李言淳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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