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先放开我吗？”林渡沉沉的叹息，语气却出奇的冷静。
顾厌弛从林渡身上移开，可手却一直没有松开，那副谨慎小心生怕遗失的模样，谁看了能不动容。
林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被顾厌弛紧紧握在手心，他抿着嘴，“不管你信不信，十年前的那场算计我......”林渡努力调整呼吸，“我没有参与，我......”林渡很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信你。”顾厌弛心疼的凝眉，“我承认我恨过你，当我听说这一切的时候，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以为你在戏耍我玩弄我的感情，可林渡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林渡沉眸，心里一阵痛楚。
当初他对顾厌弛的爱意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他认为自己没什么可以给予顾厌弛的，所以他单纯的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部奉上，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会觉得亏欠顾厌弛的爱。
在外林渡心里，顾厌弛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竟然会爱上自己，所以当时的他是惶恐的，更是满心欢喜的。
十年前，顾厌弛是他生命中的一缕光，温暖了他17年的人生，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可他从未否认过自己对顾厌弛的感情。
“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无比的煎熬，每天都靠着想你度过难熬的深夜。”顾厌弛把林渡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脸上，“林渡，十年未见，我依然爱你。”
林渡惊愕的瞪大眼睛，心跳加速，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他试图缩回手，却被顾厌弛攥得更紧，“林渡，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渡一颤，本能的想逃走。
重新开始？不，他不要。
过往太苦，他不要再经历一次，他会崩溃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不逼你，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顾厌弛轻吻林渡的手心，“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所以林渡，我等你。”
趁着顾厌弛失神的间隙，林渡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外。
他没有回头，怕看到顾厌弛失落地样子，怕自己再次陷入无尽地深渊。
他不要。
一路跑出来，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渡瘫软在地，呼吸沉重。
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重新开始四个字一直萦绕在林渡耳畔，他捂着耳朵嘶吼着，胸口闷疼的厉害。
浑浑噩噩地低着头，行尸走肉一般地游荡在人群中。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林渡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不可能在和十年前一样带着林悦一走了之，他还欠顾厌弛的钱，他不可能做一个违背承诺的人。
肩膀被迎面而来的人撞的生疼，林渡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耳边是骂骂咧咧的咒骂，林渡沉沉的叹息，无暇去管。
回到家，一身疲倦，将自己关在房间，林渡靠坐在门上泪水一涌而下。
在没有遇到顾厌弛以前，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了。
现在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一切都由不得他，开始和结束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林悦站在林渡门外，隐约的听见他在哭。
她没有去打扰，而是默默的选择离开。
她深知林渡的压力有多大，平时故作坚强从不在自己面前哭，其实经常在背地里偷偷的哭。
挣扎着站起来，可腿脚发软，林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痛的厉害，林渡扶着门缓缓站起来。
走出门，看到林悦正在看书，他欣慰地勾起嘴角。
“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把车子骑回来，你好好在家看书，不要乱跑。”
难得的闲下来，林渡慢慢的走着，脑子里想了很多，可都是没有结果的。
每一件事情都是一闪而过，又反复苦想。
到了酒吧门口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车子，找了一圈才发现被人丢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林渡牵着车子来到江边，三三两两的情侣拥抱在一起，欣赏的江边的风景。
林渡坐在一旁，眼神空洞无物。
江边的风好冷，渐渐的只剩下林渡一个人。
他静坐在那里，额前的碎发在冷风中摇曳。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27年的人生里，他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自嘲的抱紧自己，谁会和一身破碎的人交朋友呢？他注定是孤独的。
顾厌弛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的让人窒息，两根指尖夹着的烟还在泛着星光。
回想林渡痛苦挣扎的模样，顾厌弛心情大好，他猛吸一口烟，肆意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就是要让林渡生不如死，苦苦挣扎。
亦如十年前一样，欺负林渡会让他莫名的兴奋。
他有十足的把握拿捏林渡，就像十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夜已深，林渡牵着车子往回走。
生活艰苦，可他没有资本停歇下来。
他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挣钱，只要把顾厌弛的钱还清，他就可以远离他，甚至是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联系。
顾厌弛信守承诺没有再打扰林渡，除了每个月规定还钱的时间，他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顾厌弛不止一次表明不需要他还钱，可都被林渡拒绝了。
林渡知道这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他不敢赌。
挣得钱越来越少，林渡一度怀疑是不是站长在针对自己，可他又找不出理由，毕竟他和站长无冤无仇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思来想去，林渡还是把责任归结在了自己身上，他怪自己还不够努力。
这个月还是发了三千多的工资，林渡没有留一分，打算全部还给顾厌弛。
北川的冬天和夏天几乎是两个极端，寒风肆意，刺骨冰冷。
林渡一个人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满是豪车的马路上，他像个逆行者，又像极了一个笑话。
第16章 伪装的真爱
林渡拨打了顾厌弛的电话，询问他在家还是在公司。
“林渡。”
顾厌弛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生病了。
“你在公司吗？我来还钱的。”
“在，来吧。”顾厌弛轻叹，扰人心弦。
经历过上次的闭门羹，林渡这次有些打怵，看着保安凌厉的眼神，他犹豫片刻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好，我……我是来找……”
“请进。”保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渡抿着嘴，礼貌性的笑笑。
来到顾厌弛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林渡轻轻一推走了进去，看着顾厌弛蜷缩在沙发上。他皱紧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
林渡犹豫片刻走过去，却又不敢走的太近：“你不舒服吗？”
闻声，顾厌弛微微睁开眼睛，好看的眸子里布满血丝。
“林渡。”原本有些委屈的嘴角在看到林渡后微微上扬，眉眼里全是温柔，再加上此刻他虚弱无力的样子，谁看了都会不由得心疼。
林渡掐着手指，理智不断的在提醒他不要靠近，此时的顾厌弛就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只是此刻虚弱一些罢了。
一旦他恢复了，就会第一时间扑过来，撕咬自己。
“别怕，我只是生病了。”顾厌弛声音嘶哑，费力的撑起身子，“坐吧。”
林渡凝眉：“你喝水吗？”
“好，谢谢你。”顾厌弛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可没一会手就滑落了下来。
“有点烫，你慢点喝。”林渡走近，顾厌弛喘息沉重，看样子应该是发烧了，“你发烧了吗？”
顾厌弛摇摇头，勾唇一笑：“可能吧，不清楚。”
林渡垂眸不去看顾厌弛难受的样子，他想，如果顾厌弛需要，身边肯定不会缺人照顾：“这里是三千块钱，我给你放在这里了。”
顾厌弛苦涩一笑，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不需要你还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渡，一定要这么折磨我吗？你觉得我每次看到你这么辛苦，我心里就真的好受吗？”顾厌弛撑着额头，表情痛苦，“当初让你还钱不过是怕你再次突然消失，想找个借口留住你而已。”
林渡轻叹，虽然很怕和顾厌弛待在一起，可现在他生病了，丢下他自己也不忍心，“需要帮你打电话给你的……额……”林渡抿着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称呼才合适，“需要给你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吗？”
“不用。”顾厌弛轻咳，重新蜷缩在沙发上，他看向林渡，眼神中满是委屈，“你可以陪陪我吗？”
林渡一怔，条件反射的后撤。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就像十年前一样，好吗？”顾厌弛委屈的恳求，片刻后苦涩一笑，“如果你实在不想留下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还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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