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的人明明都在，可又都不在……
“需要我喂你吗？”林渡看着顾厌弛不动筷子，一直盯着自己看。
“可以吗？”
林渡轻笑：“看在你今天给我搬花的份上，自然是可以的。”
林渡坐到顾厌弛身边，夹着面吹了吹：“张嘴。”
“好吃。”
林渡撇撇嘴：“哦？不是之前说的连狗都不吃啦？”
顾厌弛一怔，微垂下眸子。
自己当初一句气话他都能记这么久，更别提十年前自己做的荒唐事了。
看着顾厌弛脸色不对，林渡赶紧开口解释：“我开玩笑的。”
“林渡，你会永远陪着我吗？”顾厌弛抬眸看着林渡，期待又不安的眼神闪烁着。
林渡下意识的躲避开他的目光，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一辈子太久了，谁又说的准。”
“那如果没有林悦，你是不是早就离开我了？”顾厌弛隐忍着，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即使自己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企图想从林渡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林渡放下面，搓了搓手：“是。”
“是什么？”顾厌弛声音颤抖，“林渡，我听不明白。”
林渡抬起头对视上顾厌弛慌乱不安的眸子，他很心疼，可也不想骗他。
“顾厌弛，如果没有林悦，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可我就是很想离开这里，离开你身边。”
顾厌弛周身一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吞咽下一口苦涩，努力扯出一抹很难看的笑：“林渡，我还没吃饱。”
林渡轻叹，看着顾厌弛刻意躲避自己扯开的话题，他胸口同样闷疼的厉害。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或许太残忍，可欺骗的代价太大了，要不断的用谎言去弥补，太累。
顾厌弛嚼着面，眼角也未消停过。
林渡克制不去看，他心疼，可他也无可奈何。
为了缓和气氛，林渡拉着顾厌弛的手：“我帮你洗澡吧，不然你这手也不方便。”
“好。”
顾厌弛跟在林渡身后，眼神没落。
他想尽脑汁却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林渡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林渡明明就在眼前，可却又那么的虚无，他抓不到他。
“乖乖躺下，手臂放在外面，不许碰到水。”林渡哄孩子一样的哄着，拍了拍顾厌弛的脸。
他转过身，嘴角的弧度下落。
顾厌弛好像瘦了很多，最近他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之前明明是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现在却是一个黏人到让人窒息的爱哭鬼。
两人洗漱完，顾厌弛从后面抱住林渡，他将脸埋进林渡的颈窝，略带沙哑的问：“林渡，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林渡咬着唇，黑暗中他不再伪装：“可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是吗？可还是没有挽回你的心……”
林渡轻叹，他的心早就七零八碎了，又怎么可能挽的回。
其实现在的生活状态已经很好了，他很知足。
只是爱一个人太难，总是会落得一身伤痛，他已经不敢再去尝试了。
“林渡，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无论你爱不爱我，无论我有多爱你，就这样一辈子吧。”
顾厌弛抱紧林渡：“让你接受一个罪人，是我的痴妄，这样的结果我接受。”
“可是林渡，能不能忘掉那些痛。你可以恨我，可我想让你活的开心一些。”
“毕竟……毕竟这么多年，你活的太累了，我心疼。”
林渡轻叹转过身，捧起顾厌弛的脸。
“顾厌弛，你问我想不想离开你，我说想，我没有骗你。”
“同样，我说我不恨你，也没有骗你。”
“我这个人啊！”林渡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虽然我们认识了十年，可你不太了解我之前的生活，我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连恨，我都无力去恨了。”
顾厌弛隐忍着，他现在知道了，可是太晚了。
“与其说恨，其实说后悔更恰当一些。”
“如果十年前你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或许我的人生又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的人生也改变不了，所以就这样吧。”
顾厌弛愧疚的攥紧拳头，林渡说的轻松，可他却听出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做，要弥补。
他现在就像个被审判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何时。
可无论林渡会如何审判自己，他都欣然接受，他只求林渡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他在，此生无憾。
第178章 如果爱我会让你痛苦，那你就恨我吧
林渡今天在店里挑了一些花，他打算去看看秦畅。
最近顾厌弛对他的依赖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范围。
他想躲，又怕伤了顾厌弛的心。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显然楚胥并不合适，他现在同样焦头烂额。
将花放好，林渡习惯性的打扫一下周围的环境。
坐在秦畅身边，林渡久久沉默。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可看到秦畅的照片，却也只剩下难过。
“秦畅，伤害你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林渡哽咽，“我多想你能活着。”
“你知道吗？这次是顾厌弛出手，才让那群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就稍稍原谅他一下吧。”
“秦畅，你现在解脱了吗？”林渡抚摸着秦畅的照片，明明在努力的微笑，可眼角还是被泪水打湿。
“秦畅，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林渡靠在秦畅的墓碑上，似乎在寻找一个依靠，“我明明还活着，可却又觉得已经死了一般，对任何事情都不抱任何的期待，每天睁开眼睛都会觉得好累。”
“每天面对一个明明很爱，却又不敢爱的人，那种痛苦和折磨让我身心俱疲。”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自私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些痛苦。”
“可我又做不到，所以只能活该自己一个人痛苦。”
林渡轻叹，缓缓闭上眼睛：“秦畅，我真的好想你，你太坏了，都不来我的梦里，你都不想我的吗？”
夜幕降临，他带着不舍转身离开。
今天的天气沉闷的厉害，犹如林渡的心情一样。
今天是他第一个孩子的忌日，他买了一些奶糖还有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回到家，林渡将零食放在顾星星面前，“星星，你能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的……”林渡顿住，他苦涩的摇摇头，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吸了吸鼻子，林渡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星星，如果你能遇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朋友，请你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他。”
“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爸爸不会白白让你帮忙哦。”林渡剥开一个奶糖放在顾星星面前，“爸爸请你吃糖。”
林渡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这可是他小时候最大的奢望。
小时候觉得能吃上奶糖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可为什么他吃起来会那么苦？
“你们呐……”林渡深吸一口气，努力续上呼吸，“下次投胎可要仔细一点，你们爸爸我就是命不好，没想到你们和我一样。”
林渡自嘲的勾起嘴角：“也有可能，是我这个倒霉蛋把霉运带给了你们，所以，下次可千万不要再选我了。”
顾厌弛回到家，他远远的看着林渡小小一只蹲抱着自己，蹲在顾星星旁边，他隐忍着走过去。
林渡听到脚步声，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抬起头眉眼弯弯，可泛红的眼眶却那么的刺眼。
顾厌弛不忍揭穿他，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星星，你看你林渡爸爸对你多好，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林渡掐着手指，剥开一颗糖：“吃吗？”
顾厌弛轻“嗯”一声，将糖放进嘴里。他微微凝眉，糖不该很甜吗？
洗漱完，林渡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坐在窗户前，静静地看着某一处发呆。
哀伤如夜幕降临，孤独的影子笼罩心头，感叹世间无常，只在风中凌乱。
十年前的痛苦，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痛苦却丝毫没有减退半分。
浑身的血，痛苦的呻吟，绝望的挣扎……
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亦如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林渡不自觉的抱紧自己，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他却浑身发冷。
顾厌弛走过去，将他拉起，然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轻抚着他的肩膀，微微凝眉：“怎么身体这么凉？很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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