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人都在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看着顾厌弛一直沉浸在痛苦中，他轻叹，柔声问：“真的会让我离开吗？”
顾厌弛隐忍着，不问还好，一问他就控制不住。
默默的攥紧拳头，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于颤抖：“嗯。”
林渡看着顾厌弛强撑着，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不会派人盯着我？”
“……，不会。”顾厌弛紧锁眉头，不让泪水滴落。
“这次离开，我可不会再回来了。”林渡提醒。
顾厌弛胸口被猛地刺痛，他抓着膝盖想缓解一下内心的疼痛：“我知道。”
“我离开，你会很难过很难过吗？”林渡柔声问。
“已经快要死掉。”顾厌弛哽咽。
“所以，真的舍得让我离开？”林渡歪着脑袋盯着顾厌弛看。
顾厌弛一震，原本努力克制的情绪瞬间崩塌，他委屈的像个孩子，摇摇头：“不舍得。”
林渡撇撇嘴：“不舍得也没办法啊！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顾厌弛坚定的点点头，拳头攥的紧紧的，扯疼手臂上的伤口：“我知道。”
林渡轻叹，拉过他的手：“伤口再扯开，我可不帮你处理了。”
顾厌弛乖顺的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林渡好笑的问。
“我知道把你强行留在我身边，你会很痛苦，知道你其实很早就想离开我，知道你……知道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顾厌弛微微歪着头，不敢表现的太过于委屈。
他怕林渡会误认为自己在装可怜，博同情。
可是他控制不住，心好痛。
泪水滑落，他不去管：“林渡，你记住，我永远爱你，你……你记住好不好？”
林渡点点头，抹去他眼角的泪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舍缠绕心间，顾厌弛哽咽：“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林渡咬着唇，别开脸。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一些？”顾厌弛低头哭泣，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板上，每一滴都像是打破了寂静的玻璃碎片。
他的肩膀轻轻抽搐，伴随着呼吸的节奏：“林渡，求你，不要忘了我……”
顾厌弛将脸埋进林渡的膝盖，他要怎么承受亲手送走林渡的痛苦。
他爱他，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可他又不得不放走他，他希望林渡自由，希望他幸福。
林渡仰起脖子，泪水肆意侵蚀他的脸。
他抚摸着顾厌弛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好。”
一个好，顾厌弛彻底绷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抱住林渡，失声痛哭。
他们十年的纠葛，终于要了结了。
“那你会记得我吗？一年，两年……”
“我会永远记得你，我的爱人。”顾厌弛捧着林渡的脸，“至死不忘。”
林渡眨了眨眼睛，泪水收不住：“那岂不是会很痛苦？”
“可我只有这些了。”顾厌弛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林渡，我只有这些了。”
林渡闭上眼睛，勾起嘴角：“那就辛苦你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顾厌弛冲了出去：“等我一下。”
林渡看着顾厌弛的背影，他一直隐忍的情绪也在此刻崩塌。
这么多年受得委屈和痛苦，终将成为过去。
他应该有新的人生了。
“林渡，这里有几张卡，里面都有钱，你带着。”顾厌弛将卡塞进林渡手里，“这里是现金，不是很多，我怕你带路上不安全。”
“还有……我还能给你准备什么？”顾厌弛慌乱的问。
林渡抿了抿嘴：“够了。”
顾厌弛默默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有泪水滑落，但那种无声的哀愁比任何声音都要折磨人。
那种深沉而强烈的感情，让人感到无尽的凄凉和忧伤。
“顾厌弛。”林渡轻轻唤道。
“我在的。”顾厌弛哭红的眼睛颤动着。
“我走了，你会照顾好林悦，星星和球球吗？还有我的花园和花店。”
顾厌弛郑重的点头：“会。”
“当初你不在，我……我有很认真的在照顾你留下的东西。”
林渡勾起嘴角，眉眼弯弯：“那谢谢你了。”
顾厌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双眼变得如湖水般深邃，仿佛容纳了所有的悲伤和无助。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还要早起。”林渡将卡和现金收好。
顾厌弛脚步沉重的走过去，他侧躺在林渡身边，却始终不敢碰他。
可贪婪的心又怎么按耐的住，过了今晚，他就再也抱不到他了。
指尖一点一点的靠近，却又顿住。
林渡轻叹一声，转过身一头钻进他的怀里。
顾厌弛的眸子颤动着，面部肌肉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震惊。
可又在下一秒，直接转换成无尽的委屈。
他抱紧怀里的人，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林渡蹭了蹭他的胸口：“就算是离别前的最后一次拥抱吧……”
顾厌弛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的嗅着林渡的气息。
原来辜负一个人的真心，要承受这么痛苦的折磨。
雨停了。
两个人的心跳声紧紧交融。
顾厌弛略带恳求的附在林渡耳侧：“我可不可以吻你？”
“离别吻吗？”林渡打趣。
顾厌弛隐忍着，他贪婪的想要很多，留作日后的回忆。
“林渡，施舍一个可以吗？”顾厌弛捧着林渡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
林渡勾起嘴角，眉眼弯弯：“得寸进尺。”
顾厌弛一怔，委屈的往后撤了撤身子。
他自嘲的勾起嘴角，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林渡一而再再而三的满足自己。
他现在能让自己抱着他，已经是对自己的仁慈了。
在顾厌弛还沉浸在委屈中的时候，林渡贴过去，覆上他的嘴角。
顾厌弛双眸颤动，连带嘴唇也在颤抖。他神态极为慌张，想吻下去，又怕自己的贪婪会吓退林渡。
“顾厌弛，你知道的，我不太会接吻……”
“什么？”顾厌弛盯着林渡的眼睛，又下游在他的唇齿。
林渡撇撇嘴：“你到底亲不亲呢？”
顾厌弛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他双手捧起林渡的脸庞，深深吻下去，仿佛要把所有的情感都融入这个吻中。
他吻的很小心却又很贪婪……
第185章 欲擒故纵
这一夜注定无眠。
“顾厌弛，明天早上你先走，我后走，不许躲起来偷看我……”
林渡看向顾厌弛，眼睛紧盯着他。
“为什么？”顾厌弛委屈，最后一面都不准他见吗？
“没有为什么。”林渡歪着脑袋，“就是不想。”
顾厌弛抱着林渡的手有些不自在的颤抖：“可我还要给你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不用，你不是已经给我钱了吗？我可以自己买。”林渡拒绝。
“那……那不是还要送你去机场吗？这里挺不好打车的，我……”
“没关系，我等一下也没关系的。”
顾厌弛隐忍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睡吧。”林渡拍拍顾厌弛的脸，蹭了蹭他的脖子。
顾厌弛抱紧他，轻吻他的发。
明明还让自己抱，还给亲，可又剥夺了他见最后一面的权利。
顾厌弛不舍得闭眼，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林渡在一起的时间。
他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爱人，手指轻抚着他的侧脸。
明明小小一只，却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
天际泛白，顾厌弛祈求时间能过的慢一点。
再给他多留点时间吧。
雨后天晴，阳光甚好。
顾厌弛不舍得轻吻林渡的每一寸，又生怕惊扰到他。
他像个偷窃者，偷得一丝温存，又要赶紧逃走。
“林渡，去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会照顾好你留下的一切。”
“我爱你……”
带着不舍，顾厌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扯动嘴角，他的爱人自由了，他该为他感到高兴。
顾厌弛走后，林渡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叹一声走下床，拿了个行李箱，却又发现好像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要带的。
将顾厌弛给的银行卡放在床头柜，林渡拿了些现金放在身上。
走到顾星星旁边，林渡蹲下：“星星，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听话哦。”
球球跑过来，对着林渡一通摇尾巴。
“你也乖乖的，不许咬我的花，不然回来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打了车，林渡还没想好自己应该去哪里。
顾厌弛躲在角落里，看着林渡坐进车里，随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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