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胥一直紧闭着嘴，眸子里是常人无法体会的悲凉。
“爸！我错了，你下来，我保证不会再和他……我保证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楚胥不敢回头，因为背后的那道目光有多凄凉，他知道。
“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沈之初攥紧的拳头不由来的抽动，悲伤像残烛的微光，悄然滑过指尖，勾勒出无尽的凄凉。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第263章 他们只是相爱了而已！错在哪里？
楚冠华陷入魔障，他咆哮着，不顾身后苦苦哀求的妻子。
他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无辜的楚胥身上，他不甘心，更不愿意面对如今自己落下的局面。
伴随着楚冠华身体的移动，众人尖叫不断。
楚胥毫无征兆的硬生生跪倒了地上，他身体软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爸……如果我们之间真的需要有一个人离开，那换我来吧。”
沈之初胸口猛然间刺痛，他踉跄着差点倒下。
他可以接受楚胥任何的决定，却唯独不能接受他的死。
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不到，摸不着，他会疯掉。
林渡心疼的看着楚胥的背影，他的无奈和心酸他都懂。
顾厌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沈之初担心的同样也是他一直放不下的。
“楚胥，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我的原谅，我要让你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伴随着楚冠华咒骂的余音，他纵身一跃。
楚胥想爬起来，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跪在地上，即使身体僵硬，他还是伸出了双臂想要接住楚冠华。
血……
血模糊了楚胥的视线，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带着怨恨和不甘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张开的手，一直保持着托举的状态。
顾厌弛第一时间将捂住林渡湿润的眼睛，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别看，别怕，我在。”
与此同时，沈之初没有片刻迟疑的冲过去，跪在地上抱紧已经破碎的爱人。
林渡身子一软，他知道楚胥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顾厌弛抱着林渡挤出人群，回到车里，他不停的轻抚着他的手，可他的手同样也抖的厉害。
他怕，他怕有一天也要经历爱人离去的痛苦。
下意识的抱紧林渡，也不知道是想安抚怀里的人，还是想借用怀里人的存在来安抚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的心。
从未有过的恐惧萦绕在顾厌弛身边，毕竟他知道林渡活下去的意义不多了。
林渡神色呆滞的任由顾厌弛抱着，他缓缓闭上眼睛，不甘的轻叹。
他和他的朋友，好像一个比一个惨。
楚胥被沈之初包裹着，可浑身还是冷的可怕。
他怔怔的看着沈之初慌乱到委屈的眸子，他伸出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泪，随后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沈之初眸子颤动，呼吸停滞。
指尖滑落，笑意散去，楚胥彻底陷入黑暗。
沈之初守在楚胥身侧，看着晕厥中的爱人，他的无助和心疼没人能体会。
他拉过楚胥的手，轻抚着他的侧脸。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磨难，他们只是相爱了而已，错在哪里？
“楚胥，我要失去你了吗？”沈之初趴在楚胥面前，泪水打湿眼角，“你……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吗？”
“真的……真的要抛弃我了吗？”
悲伤如阴雨连绵，淅淅沥沥打在心底，汇成无尽的泪珠。
病房的门被打开，楚胥的母亲眼神复杂的看着沈之初。
沈之初抬眸，可并没有放开楚胥的手。
“伯母，我……”
“你走吧，我并不想用恶毒的话来攻击你，毕竟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
“可，我想你应该心里也清楚，你们之间不可能了，所以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沈之初握着楚胥的手不由来的一顿，他又怎么放得下。
他的爱人，他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如今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他怎么可以离开。
楚胥的妈妈心疼的轻抚着儿子苍白无色的脸：“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沈之初心头猛地刺痛，一双眸子里满是悲凉。
“看到你，他就会想起所有的痛苦，即使这些都与你无关，可他爱你，却把你牵扯其中，所以他看到你，只会更加痛恨自己。”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那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就算是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求你了，放了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楚胥的妈妈走过去，掰开沈之初最后的倔强。
看着楚胥的手脱离自己，沈之初指尖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他的末日来了……
回到家的林渡无法从一系列的变故中缓过劲来，他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无助。
从秦畅到孩子，从林悦到楚胥，所有的人都那么无辜，可却没有一个人逃过命运的摧残。
顾厌弛看着林渡的背影，他心里慌的要命。
他不知道该怎么抓住林渡，他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仿佛已经在渐渐消失。
可，他怎么能承受他的离开。
林渡最近的情绪很低落，顾厌弛几乎不出门，时刻守在他身边。
他知道他现在不会做傻事，因为林悦还在，可一旦林悦出事，他应该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因为他的世界已经毫无留恋了。
沈之初打来电话，“能不能麻烦你让林渡去看看楚胥的情况，我见不到他的人。”沈之初面容憔悴，眸子里似被一层雾气笼罩，毫无生气。
顾厌弛站在书房的窗户前，看着林渡依靠在顾星星的小房子旁边，他沉沉一叹：“好。”
“你怎么样？”顾厌弛凝眉。
沉默良久，沈之初苦涩的勾起嘴角：“死不了。”
顾厌弛按在窗户上的手加重了一些力度：“就这么放弃了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沈之初声音嘶哑，满是悲凉，“我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做不到。”
顾厌弛心头刺痛，他不禁联想到自己和林渡。
无法忍受的情绪摧残着他，他按揉眉宇间，痛苦不堪。
脚步沉重的来到林渡身边，顾厌弛缓缓蹲下，揉了揉他的耳朵，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吓到发呆中的人：“林渡。”
林渡呆愣的抬起头，看了顾厌弛一眼，又垂下眼睛。
“沈之初打电话来请你帮忙去看一下楚胥，他现在见不到他的人。”
听到楚胥，林渡再次抬眸，声音沙哑：“楚胥，他怎么样了？”
顾厌弛隐隐的轻叹：“听说精神受了刺激，有些……有些不太正常了。”
林渡心头一阵刺痛，眼角的泪水瞬间袭来。
经历了这么多，再坚强的人也会疯掉。
楚胥背负着两条至亲的命，又愧对沈之初一直以来的付出，他不疯都难。
太清醒，真的很痛苦。
或许疯了才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第264章 终究是不能如愿
林渡来到楚胥所在的疗养院，他的妈妈一直守在外面，面容憔悴，整个人很是疲惫。
林渡很心疼，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儿子也精神失常，她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支撑下去。
走进病房，楚胥穿着病号服静静的看着窗外。
几日不见，他瘦了好多，手面上满是针眼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空洞而迟钝，像是被现实的残酷打击得失去了生气，那曾充满希望的眼神已不复存在。
林渡坐下，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顺着楚胥的视线看去，那是一棵饱经风霜的枯树，枝条上还挂着几片倔犟不肯被折服的枯叶。
林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楚胥坐了很久。
多讽刺，曾经为别人治疗心理问题的医生，如今却救不了他自己。
林渡心疼的看向楚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他没疯，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所有的痛苦。
顾厌弛的信息发来，提醒林渡可以回去了。
不舍，总想再陪陪楚胥。
他知道他心里的苦，可却又无人诉说。
楚胥的手被林渡握在手心，他缓缓移动视线，随后看向林渡。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渡心头一紧，他没有猜错。
楚胥握紧林渡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给他轻轻点了下头。
林渡眼神回应他，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回到车里，顾厌弛一直紧盯着林渡，生怕他会受楚胥的影响。
轻轻的拉过林渡的手，小心询问：“他怎么样？”
林渡垂眸子看着顾厌弛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自己的手，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和死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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