睥睨众生的眼神，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泪水模糊视线，林渡看的很不真切。
顾厌弛缓缓走过去，蹲在林渡面前，心疼的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别怕！”
林渡心里一颤，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顾厌弛？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躲开顾厌弛的触碰，林渡抱紧自己。
他总想在顾厌弛面前挽回一丝丝的尊严，可每次都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怕我？”顾厌弛垂眸，落空的手僵硬在半空，“为什么宁愿来这里受人欺辱，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林渡蜷缩在地上，死死的咬着唇：“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怕我？”顾厌弛僵硬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下，“还是没有原谅我？”
林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思绪乱的很，尤其在顾厌弛面前，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了。
顾厌弛苦涩的自嘲：“就算再恨我，也不要糟践你自己。”
脱去外套，小心翼翼的披在林渡的身上。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林渡颤抖的的身体，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充斥着不屑和阴狠。
“我扶你起来。”顾厌弛撑着林渡的肩膀把他扶起来。
“谢谢你。”林渡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厌弛。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顾厌弛眼里算什么？总之很丢脸。
“我带你去医院。”
“不……”林渡惶恐的抬头，撞上顾厌弛忧郁哀伤的眸子。不敢多看一眼，垂下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行了。”
“好。”顾厌弛难得的没有强迫林渡。
林渡掐着手指，他不能再冒险。
上次晕倒被顾厌弛带去医院，他差点就暴露了自己双性人的身份。
偷偷松口气，林渡感受着顾厌弛衣服上的体温。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更是可耻的。可是……他真的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
“喝点水。”顾厌弛帮林渡把衣服掖了掖，“别怕，我在这……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林渡怔怔的点点头：“谢谢你。”
顾厌弛无奈的轻笑：“你刚才已经谢过了，是不是除了谢谢，你就真的没话和我说了。”
“没有……”林渡握紧手里的水杯，抿抿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
顾厌弛伸出手，林渡瞬间绷紧身体往一侧躲了一下。
顾厌弛无奈的轻笑，揉揉林渡的碎发：“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看着水杯中的水纹出了神，林渡不知道顾厌弛口中的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难过，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顾厌弛轻声问，生怕惊吓到林渡。
沉沉的长叹，林渡咬着唇，难以启齿的开口：“我……缺钱。”
“缺钱？因为要还我的钱，所以你不顾自身危险到这里来？”
“也不全是，我本身自己就缺钱。”林渡拘谨的喝了口水，暖流顺着嗓子蔓延到全身，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想我介入你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能不能让我帮帮你。”顾厌弛牵过林渡的手，拿下他手里的水杯。
林渡一怔，心头蓦的漏一拍，回神后立马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林渡，我保证不会因为帮了你就强迫你留在我身边，你已经很讨厌我了，我不会再做任何让你讨厌我的事情。”顾厌弛摩挲着林渡的手，“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林渡眼神游离，有那么一瞬间他分明可以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躁动。
这样温柔的顾厌弛他该怎么拒绝呢？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要放低姿态来向自己妥协。
顾厌弛微微抬起下颚，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和即将得逞的笑。
“我已经欠了你很多钱了，不想再欠了，我……我怕我还不起。”挣扎过后的林渡依旧是理智的。
顾厌弛是温柔的，也是触不可及的，更不是属于他的。
这种短暂的温柔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顾厌弛现在对自己可能还心存愧疚，可愧疚过后呢？
他不想再把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虽然他也很想抓住十年里最想抓住的温暖，但……他怕了，真的怕了。
遍体鳞伤不算痛，内心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
看不到，抓不住。
可它却会一直困扰你，折磨你，让你陷入绝境，痛不欲生。
这样的痛，一个人一辈子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谁都受不了。
第33章 好手段！
顾厌弛实在搞不懂，当初林渡和他妈从自己父亲那里勒索了一百万。
虽然这一百万不多，但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他们拿着这笔钱怎么也能过上不错的小日子，为什么林渡给他的感觉一直都过的很惨？
像林渡这种无欲无求的人，会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疑问，虽然很好奇。但顾厌弛似乎也不是很感兴趣，他要的是林渡可以生孩子的能力，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林渡，你是知道的，我很想帮你，可你一直在排斥我，远离我......”
顾厌弛垂眸苦笑，“我想尽力弥补，可你却连个机会都不愿意实施给我。”
林渡攥紧的拳头，短短的指甲陷入肉里，带着一丝丝的痛觉。
有痛觉是好事，不至于让他沦陷的太深。
“你挣钱也不容易，我不想拖累你，我自己可以的。”林渡心虚的咬着唇。
自己真的可以吗？明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可还要在顾厌弛面前强装坚强。
“我明白你的意思。”顾厌弛隐隐的轻叹，让人听了心里都会不由得跟着揪起来，“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我给你重新找份正经的工作好吗？”
林渡怔怔地摇摇头，“不用麻烦了。”
“什么叫不用麻烦了，你根本不适合这里，你也看到这里有多可怕，为什么还要执意留在这里？”顾厌弛掰正林渡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
林渡低头不语，他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有多可怕。但是再可怕也不及待在顾厌弛身边可怕。
他不想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被顾厌弛看到，他也有自尊，虽然像他这样的人已经可以无视自尊的存在。
可是，这个人是顾厌弛。
十年里，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自己不知道是爱还是恨的人。
“林渡！”
看着林渡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顾厌弛手掌微微用力，希望得到他的回复。
林渡吃疼的闷哼，缓缓抬头。
顾厌弛一怔，他哭了。
“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吗？”顾厌弛有些手足无措的擦去林渡眼角的泪水，“你别哭，我......”
“顾厌弛每次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
“你......”顾厌弛微微凝眉，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消失不见，“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最不想遇到的人是谁吗？”林渡挣脱开顾厌弛的束缚，没等顾厌弛开口，他继续道，“就是你。”
顾厌弛皱紧眉头，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为什么？”
“为什么？”林渡苦笑，“因为曾经爱过你，不想在自己爱过的人面前丢脸，这很难理解吗？”
顾厌弛微眯着眸子，右手食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信了。
“所以......”林渡努力的调整呼吸，好不容易才续上一口气，“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还请你再给我点时间。”
脱去外套递到顾厌弛面前，可他正一脸哀伤的看着自己。无奈林渡只好将外套放在沙发上：“谢谢。”
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遮住被暴露在外的身体，林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陷入黑暗。
秦畅走过来撑住林渡：“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仿佛看到了可信的人，林渡身子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没人知道，他鼓足多大的勇气才和顾厌弛说出那些话，这些话憋在他心里真的好久好久了。
久到他几乎快要忘了，可每次看到顾厌弛又会重新记起来。
每见到他一次，记忆就会更加清晰一点，直到他记起所有的痛苦。
“林渡你没事吧？”秦畅叫来保安大哥把林渡送到更衣室，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刚才就听说你被一个男人拖进包间了，我被一个客人缠住实在也没法脱开身去帮你。”
林渡拉了拉秦畅的手，他已经帮自己很多了，绝对不能再拖累他：“我没事。”
“你知道刚才在你房间的那个男人是谁吗？”秦畅拿来毛巾擦拭着林渡哭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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