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白年乖乖地松了手。
他眼巴巴地盯着沈回走进浴室，将身子往后靠，疲倦地撑着眼皮。
只有和哥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感到平静。
他一直很嫉妒哥，总想给哥找麻烦，可他也离不开哥。
沈回拿着温热的毛巾出来的时候，只见沈白年靠在床头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那一刹那，沈回的心脏重重漏了一拍。
他走到床边，垂眸望着床上的人，被子盖着他的胸膛，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缓慢地放在了沈白年鼻子下方......
还有呼吸。
或许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沈回向来是一个很能隐藏情绪的人，甚至有人说过他是一个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感情的人。
有时候沈回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偶尔他会发现自己也是有情绪的。
就比如此刻看见沈白年闭着眼睛的样子。
他展开毛巾，动作不太熟练但轻轻地擦拭着沈白年的脸庞。
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他动作微顿，直起身，用空着的手拿出手机，一看，是关越给他打来了电话。
正好，就算关越不找他，他也会去找关越的。
转身将毛巾挂回浴室，沈回关上卧室的门，下楼。
别墅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站着等待的人正是关越。
沈回眸色暗了暗，关越连这个地方都知道，看来他和沈白年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深。
关越抽着烟，表情凝重，见沈回出来，才将烟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将表情稍微收敛了点。
“沈回，好久不见啊。”
沈回是和关越一起创立的星曜，不过关越因为自己家族里还有事业，所以很少插手星曜的事，基本都是沈回在管理。
前两年他因为海外的业务出了国，算起来两人已经有一年半没见了。
“没接到你回国的电话，没想到能沈白年的病房里见到你。”
沈回收回打量他的视线，微微侧身，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路灯将他清俊的面庞晕染出淡淡重影，嗓音冷淡，直言道，“说说吧，什么时候认识的？都瞒了我什么。”
关越垂下头，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在你出国后的一周吧，那时候你突然没了消息，我们几个都很担心，后来我托人找到你家住址，找到了沈家去，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沈白年。”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个太阳特别大的晴天，他打开别墅的门抬眼朝我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看见天使了呢，怎么会有人笑起来那么漂亮......我喜欢他。”
“我、我喜欢上了他，在你出国一年后，我和他在一起了，一开始我喜欢他的笑容、他的单纯、可爱，直到后来慢慢的，我发现他其实对自己要求很高，不允许别人比自己优秀，总想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人，有时候总会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但是、但是这样的他我也很喜欢......他不肯我把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我才一直瞒着，对不起啊，沈回......我知道你和他之前的事，他以前或许有些不成熟，我替他和你道歉。”
“不需要，都过去了。”沈回打断了他，“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是他带我回家，我该还他的。”
两人在晚冬的寒风中并肩屹立，面庞比起青年时期都更加成熟深邃，写着说不透的故事。
“他出事之后就跟我提分手，但我没答应。”关越漆黑的眼底是浓浓压抑着的悲伤，“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遭遇这些？为什么他不肯要我了？”
关越的眼底闪烁着晶莹，他强忍着情绪。
沈回微微侧开头，不忍看他，开口道：
“他很要面子，他越是在意谁，越不愿意让谁见到他不堪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是因为在意吗？......那你呢？”关越嗓音沙哑。
沈回回答他：“因为我是他的哥哥，他什么样子我都见过。小时候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扮演着乖巧可爱的样子，唯独面对我的时候，脾气恶劣，有时候会因为一点不高兴就把我关在房间里，把我珍贵的东西打碎，长大了也一样，小恶魔的心思只在我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关越微微错愕，不仅是因为沈回口中的沈白年让他陌生，也因为沈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的淡然，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那、那你不生气吗？”关越回忆起在病房的那一幕，是沈回将沈白年抱出病房的，他本不用做到这样。
沈回瞳孔深浅变换着，如跳跃的光晕，他淡声说道：“一般不生气，他不肯我考表演系的时候我也不生气......可能因为他漂亮吧，漂亮的小孩都具有迷惑性。”
关越望着沈回，心情复杂，头一次有些嫉妒了，他也想要对他毫无保留的沈白年，可惜这么多年，他都做不到让沈白年完全信任他......
脑子里浮现出沈白年对沈回依恋的样子，关越胸口憋闷：“他很黏你，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黏着别人。”
“因为在他眼里，我是唯一不会抛弃他的人。”
沈回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关越：“我之所以带他回来，因为我知道他性子高，继续让他待在医院被人围观，他精神一定受不住，或许会干出偏激的事情，把他带回来反而对他好点。”
“我会安排医生来家里看诊，需要什么设备我都会安排。至于要不要动手术......只能看他自己，如果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依恋，他会选择活下来的。如果活下来只剩下痛苦，我尊重他的选择。”
第72章 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关越闻言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沈回竟然会说出让沈白年自己选择的话，那如果沈白年真的不愿意治疗，真的选择等死，沈回也会同意吗？
关越终究没有再问，沈回的话和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满脸痛苦，他无法想象沈白年死去的样子，他脑子里依然是初见时他开朗爱笑的模样。
他也无法接受。
“我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沈回虽然这么问，但他心里已经笃定了是关越告诉沈白年的，毕竟他当年和裴韩曜的事只有关越和纪灏深知道。
关越闻言表情一愣，随后愧疚地低头：“抱歉，我、我很难拒绝他。”
沈回脸色有点沉，片刻后说：“你也看出来了，他很黏我，如果你不希望他满脑子都想着我的事，还是少把我的事告诉他吧。”
自沈白年出车祸后，沈回就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独占欲愈演愈烈，前两年他和裴韩曜还没同居的时候，他的助理查到好几个私下跟着他的私人侦探，原本以为是哪家公司派来的，后面调查发现对方的联系人竟然是沈白年。
被他发现后，沈白年才停止了这种行为。
上次沈白年和他说的那番话，他心里清楚沈白年是在挑拨离间，可他却顺了沈白年的意，对他来说，这更像是提醒，提醒当时裴韩曜是如何对待他的。
为了稳定沈白年的情绪，沈回之后的几天都和沈白年待在一起。
“哥，我以前那么对你，你是不是早就希望我死了？”沈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沈白年慢吞吞地喝着粥。
昨夜沈白年因为腿疾感染导致全身疼痛，今天的脸色格外苍白，几乎不像活人。
望着沈白年投来的目光，沈回目光淡然，开口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回来？”沈白年握着勺子的手细微颤抖，下唇被他咬出了血，沾着艳丽的红色。
沈回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半响开口：“你喜欢关越吗？”
沈白年愣了下，眼睫微颤，垂下了头：“你知道我和他的事了？”
“我不喜欢他。”
他又抬头看向沈回：“你提他干什么？我想知道哥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要我死？如果你想要我死，我现在就.......”
沈回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因为我想让你找到支撑你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你喜欢关越，那他就是你活下去的动力。”
沈白年闻言一怔，黑发微微遮住他的眉眼，他嗓音微哑地开口：“我不喜欢任何人......关越他就是一个傻子，只是我取乐的对象罢了......”
“他一点也不了解我，他喜欢的只是我装出来的样子，只有哥，只有你不一样......”
他推开面前的桌子，一只手抓住沈回的手臂，将自己贴向沈回：“哥，我开始了解到你以前的痛苦，我现在和当时的你一样痛苦，可是为什么痛苦的只剩下我了？为什么哥你不能陪我呢？”
“为什么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别墅里？我真的很害怕。”
沈回听着这些话，默然无言。
在沈家待了一周后，他便要离开。沈白年知道他要走，控制不住情绪地像疯子一样把手边能触碰到的东西都往地上砸，对着沈回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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