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找到秦浩，江让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很难过，为什么温泽什么都不跟他说。
他们难道还不够亲近吗？
“喂，有什么话上去再聊吧，这儿还有病人呢。”陆烬白坐在轮椅上，不满的开口。
真可惜他病了要装瘸子，不然非得上去把腻歪的两个人分开。
一行六个人气势汹汹上楼，安千俞家里宽大的皮质沙发终于有了用处，肩宽腿长几个大男人满满当当坐了一排。
温泽明白这些人想知道什么，刚坐下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事到如今，我坦白。我确实不知道储存卡是空的。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温家的遗产就不在我的身上。父母走的很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源代码在哪里。”
温泽正襟危坐，絮絮叨叨解释一通。当初对源代码最执着的顾裴司现在反而不急了，满脸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当初你靠这个让我给你当狗的时候，也猜到内存卡里面是空的了？”
温泽一时语塞。
那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在各个上位者中周旋苟延残喘的手段罢了。
秦浩嗤笑，“看来我们都被你耍了，好厉害啊，温泽。”
“我不否认。如果秦总不希望我继续留在创宏科技，那我可以离职。”
“你敢！！”
秦浩拍桌而起，吓得轮椅上的陆烬白一哆嗦。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出格，秦浩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以为创宏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烬白瘫坐在轮椅上，小声嘀咕，“哟，有人破防了。”
“温泽哥刚经历了绑架，受不了惊吓。”江让抬起胳膊挡在温泽身前，“嗓门大了不起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秦浩差点没忍住，要和江让打一架。
他从小到大都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谁见了他不是礼让三分，今天却被这个死绿茶当面骂。
“行了，反正现在东西已经没了，与其内斗，不如想想那东西最有可能被藏在什么地方。”顾裴司现在还困得睁不开眼，没心思听这些人吵架。
他站起来随便找了间客房睡觉，陆烬白见状也死不要脸的霸占一间客房，非要留下来。
这些安千俞都忍了，唯独江让说要跟温泽一起睡的时候他忍不了。
“你十九岁了，怕黑？”安千俞气得头疼。
“十九岁怕黑不行吗？”江让反问。
“怕黑找你妈睡去。”秦浩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江让，不会让江让如愿。
江让抱着温泽的胳膊撒娇，“哥，我又做噩梦了，害怕，就是想跟你一起睡。”
秦浩差点就骂脏话了。
几个人吵成一团，陆烬白接了个电话，推着轮椅回到客厅。
“别吵了。”他打断众人，看向温泽，“抱歉，恐怕你今晚没办法留下来了。”
“刚接到电话，福利院的老院长要不行了……我们今晚就要赶过去。”
第70章 老院长
被绑去国外这么多天，陆烬白差点都忘了原本要去做什么。
温泽没有犹豫，当晚立刻出发。
安全起见，安千俞决定一起去。江让也要跟着，被陆烬白以人太多的理由拒绝。
凌晨四点，几辆车载着一群人缓缓驶入青岚市市郊某疗养中心。
车后座很宽敞，足够几人好好睡一觉。陆烬白累得不行，刚上车倒头就睡，到现在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安千俞也小憩一会儿，再睁眼，恰好看到温泽的半张侧脸，被透过车窗的月光映照。
温泽静静望着窗外，一夜未睡。
“不休息会儿吗？”安千俞哑着嗓子问。
“醒了？快到了，还有一段路。”温泽抬手捏了捏安千俞的脸，指尖划过鼻梁和唇角。
安千俞捉住温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将睡得昏天黑地的陆烬白叫醒，车辆稳稳停下，面前本应该一片黑暗的疗养院为了迎接几人的到来，灯火通明。
院长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门口迎接，把几人引到三楼的VIP病房。
一进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床边的两位护工立刻起身鞠躬。
温泽也是这时候，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脸。
小老头蜷缩在床头，像一截枯朽的老树，皮肤松弛地垂挂在骨架上，布满褐斑。
浑浊的眼球布着一层蒙蒙的白雾，周围的机器全部撤掉，现在人之所以还能活着，称得上回光返照。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老院长艰难地动了动。护工会意，便上前将他的脑袋转向温泽所在的方向。
“老爷子，有人来看您了。”
老院长嗯嗯啊啊了几句，谁也听不懂说的什么。
安千俞问护工，“他还有清醒的时候吗？”
护工摇摇头。
“最近一星期都是这个状态，医生已经把设备都撤了……唉。”
“温……”
老院长嘴巴张张合合，陆烬白眼前一亮，推着轮椅到病床旁边，指着温泽问：“老爷爷，您认识他吗？”
“温……”老院长嘴里又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不像是人名。
陆烬白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到老院长嘴边，想听清这几个字。
没想到老院长突然暴起，用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陆烬白的衣领往下扯。
“该、死！——该、——”
一阵手忙脚乱，两个护工集体上前掰开老爷子的手向后扯。不知道老爷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两人拼尽全力才把陆烬白救回来。
陆烬白剧烈咳嗽两声，差点被勒死。
“抱歉陆先生，平时老爷子不这样的……”护工头上出了一层冷汗，生怕陆烬白怪罪他们。
陆烬白摆摆手，没当回事。
“我说过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这下你满意了？”
温泽从始至终都没靠近病床边，远远站在门口的位置，估计是嫌弃才没过来。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他小少爷的性格。
陆烬白望着床上意识不清的老院长，长叹一口气。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老院长，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陆凝雨的女孩子，那是他的妹妹。
老院长张大嘴巴，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声音。
陆烬白没得到答案，失望地带着温泽和安千俞走了。
他们奔波数个小时，只是为了见这一面，没想到见面才五分钟就给出了答案。
老院长那副样子明显不像认识温泽，不然怎么会说出“该死”这种词。
回程的路上，陆烬白心情不太好。
“现在好了，最后的线索也断了。接下来该怎么找？操，真他妈要命。”
陆烬白骂了几个脏字。
安千俞提议：“如果你找到当初福利院的旧址，或许可以问问周边的居民。”
“找到了，问了几个都说不清楚里面有哪些孩子，平时那些孩子根本不出来。据说这个福利院专门接收身体残疾或者患有重病，没有人要的小孩。”
陆烬白想到这心情更差了。
这么说陆凝雨说不定也是发病后才被送到这里的，毕竟这该死的遗传病发病之前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妈的。
“当初那些孩子被送到这里治病？”安千俞问。
“治病？做梦吧，谁会出钱给福利院的重病儿童治病？那可真是活菩萨。被送过来的都只能等死。”陆烬白喃喃，“那个年代……”
安千俞打断他，“但看刚刚那间疗养院，不像是穷人能住的地方。”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烬白一个激灵坐直，定定地望着安千俞。
对啊……那种设施，那种医疗条件，周边都是精心修剪的绿化带，连专业的护工都配备了两位。
这可不像是正常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但是他已经查过了，老院长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就算有福利院院长的头衔挂着，也没理由晚年会有这么多钱。
“福利院是什么时候倒闭的，倒闭之后老院长又去做了什么，按照这条线去查。如果没有头绪，就从这家疗养院这些年的资金流动查起。我会帮你。”
安千俞给陆烬白指了条明路。
颠簸几个小时后，回到枫华市。陆烬白现在急着去查福利院和疗养院的问题，中途下车走了。
只留下安千俞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温泽。
天色蒙蒙亮，安千俞抱着温泽上楼，将人放在床上就要离开。
“就这么走了？”
安千俞回头，发现温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躺在床上望着他。
他本来只是想去换身衣服，但听温泽这么说，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然呢？”
温泽眨眨眼，“我以为你会亲我。”
安千俞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哦，看来你很期待这个。”
“装睡了很久，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一直很想接吻，想亲你，想亲的鼻尖，下巴，和喉结。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想让你睡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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