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
这家店在这里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闹事。
温文允脸上仍挂着温柔笑意,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温家亲戚罢了,这次来是为了让你们把店里所有温太太寄存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拿出来。”
店员脸色变了变,干笑道:“这位先生真会开玩笑。温太太确实在我们店存过几件珠宝,但按照规定,逾期未取……”
“逾期?”温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锋利,“母亲去世第二天,你们就以保管费为由扣下了价值三百万的翡翠项链。预付的款目至今没有退还。能告诉我,钱去哪了吗?”
柜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温少爷,话不能乱说。我们店向来有理有据……”
温文允没心情听对方解释,他抬手打断对方,拨通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某国号码,不多时接通,他对着手机用流利的英语说了几句,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不如我们等五分钟,让总部查查你们这家店的账目?”
柜哥呆住了。
“您别开玩笑了,这不是您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事。”
柜哥阴阳怪气,旁边看热闹的人眼神也立刻轻蔑起来。
十分钟不到,柜哥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刷地变白,肥。“是、是……王总,我明白……可是……”他惊恐地看向温文允,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好,我这就去准备。”
电话挂断,柜哥双腿一软,差点倒了。
“温少爷,这位少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给您办理退款。”
前后态度转变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东西呢?”温泽问。
柜哥不明所以,但依旧小心翼翼的问:“什、什么东西?”
“翡翠项链呢,需要从总部调货的那条项链去哪里了?”温泽毫不退让,咄咄逼人。
温文允静静欣赏着这一切,目光扫过温泽的腰身,坚韧又有力量。
真漂亮,真厉害。
“这、那条项链缺货了……”
“我看是你们私自把项链卖给别人,再私吞货款。”温泽冷笑一声。
“不不不,您、我们不会这样……”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满头大汗。
“温泽!真的是你!”王总激动地张开双臂,“哎呀,你来的这么突然,也没给叔叔打个电话……”
温文允拉着温泽避开这个虚伪的拥抱,手指轻轻梳理着温泽的头发。“王总。”他笑容温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听说您扣了温家的东西。”
男人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哪里想到的温泽家还有这么有权有势的亲戚。
“误会,都是误会!温泽,你这孩子,你母亲走后,我一直想联系你,可这孩子换了号码……”
“您就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现在我想听的不是这堆废话,我弟弟要项链,听到了吗?”
温文允只觉得虚伪。
小时候装成一副亲戚模样的王叔叔,现在变成了为利益生为利益死的小人。
温泽安静地站在一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文允注意到温泽微微发颤的手指,眼神一暗,突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
他的弟弟,他的泽泽,他的宝贝,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他真想杀了所有人。
水晶炸裂的巨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泽泽,”他低头凑近温泽耳边,呼吸灼热,“想原谅他们吗,嗯?”
王叔立刻扑过来,油腻的手掌就要碰到温泽的裤腿。“小泽!叔叔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满月时我还抱过你,钱叔叔一定会给你的,你就念在情分上——”
温泽轻轻抬脚避开,鞋尖点在男人肩膀上,将他推开一段距离。
“我不喜欢这家店。”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让男人如坠冰窟。
温文允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其他看热闹的人生怕被温文允盯上,裹紧衣服溜之大吉,只剩下几个不怕事的依旧眼巴巴看着。
“哦,泽泽不喜欢这家店。”
王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温文允揽着温泽往外走,在门口突然回头:“对了,那些珠宝……”
“马上归还!不,加倍赔偿!”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争取,“温泽,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
“交情?”温泽无辜道,“您指的交情是扣下我母亲的遗物还是当初指着我的鼻子讥讽我呢?”
一句话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王总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走出店铺,温泽突然指向商场另一侧几家金碧辉煌的店铺。
“哥,”他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那家表行收了父亲三块腕表做抵押,最后只给了十分之一的价格。”他顿了顿,指向对面,“还有那家珠宝店,故意压价……”
温文允眯起眼睛,突然捏住温泽的下巴,拇指按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泽泽,”他声音低沉危险,“你在拿哥哥当枪使?”
温泽眨了眨眼,“哥回来不就是给我出头的吗?”
他微微偏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还是说……哥不愿意?”
温文允眸色转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连牙根都咬紧了:“愿意。”他声音沙哑,“我就是泽泽的枪,指哪儿打哪儿。”
操,他愿意死了。
说完,转身走向温泽指过的那家表行,背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隐隐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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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三楼的消防通道内,安千俞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鲜血,在白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群畜生……”他声音嘶哑,眼中翻涌着暴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
要是温泽早告诉他他受的这些委屈,他一定扒了这群人的皮。
江让脸色同样难看,手中的窃听器几乎要被捏碎。“要是早知道哥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的话说了一半没了后文。
操了,他忽然想起温泽受这些委屈的时候他还被林夏耍的团团转呢,
安千俞摘下耳机,胸口剧烈起伏。
“我去找他。”安千俞转身就要冲出去,被江让一把拉住。
“你疯了?我们是偷偷跟上来的,你这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哥我们不但跟踪他,还窃听他?!”江让压低声音。
安千俞僵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耳机里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安千俞”。
安千俞愣住了。
第89章 小七哥哥
此时此刻,温泽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冲过修长的手指,在瓷白的洗手池里打着旋。
“安千俞。”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这些事以哥哥的身份去做更合适,这是温家的家事。家事需要家人来处理。”他关掉水龙头,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所以你不用质疑我爱你这件事。”
空气中一片寂静,安千俞攥着耳机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
温泽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江让死死拉住安千俞,“你个疯子!你真不能去啊!”
他现在和安千俞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安千俞要是自爆了,他也得跟着一起玩完。
江让死死抱着柱子,抓着安千俞的外套不撒手。两个人在楼梯间拧成一根麻花,难舍难分。
——
温泽不知道温文允是如何解决掉那些琐碎的家事,只知道温文允牵着他离开这座商场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曾经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目光通通回避,商场里清冷不少。
温文允带温泽在外面吃过晚饭,随后送温泽回家。男人急着去找那些人算温家的旧账,匆匆告别过便离开了。
温泽眨眨眼,确定温文允彻底离开之后开车去了安千俞的家。
他今天去商场时特意给安千俞挑了几样小礼物……不知道安千俞见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没告诉安千俞,悄悄停车,悄悄刷卡上电梯,随后敲响安千俞的家门。
门被一把拉开,陆烬白穿着深色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与温泽四目相对,愣了一下。
温泽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安千俞家见到陆烬白。
“陆烬白?你怎么在这儿……啊!”
陆烬白一个用力搂住温泽的腰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想我没有,想我没有?”
他直勾勾地盯着温泽笑,手搂的更紧,“我想你,想的要死了。”
安千俞在身后给了陆烬白一脚,陆烬白的小腰都快被踹断了,哀嚎着把温泽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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