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司机应一声，同时下意识抬眼去看乘客，接着突然激动道，“小伙子是你啊！我是刚刚送你们来这的那位师傅。”
闻辛也觉得声音耳熟，只是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闻多多，根本没记住司机的脸：“哦！是您啊！我也觉得您很熟悉，就是不敢问，我们真是有缘分！”
“可不是嘛，你的狗没事了？”司机记得这位当时愁眉苦脸的，他都怕自己的车载音响惹到对方。
“检查下来一点事都没有，我怀疑它就是想让我为它花钱。”闻辛摸上闻多多的后背帮它顺毛，心中疑惑手掌下的身躯僵硬得不正常。
闻辛好歹是闻多多的养父，小狗一撅屁股他都能猜到这一泡是屎还是尿，如今这种直觉不起作用了，他难免有些焦虑。
司机不懂闻辛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想着刚刚没和闻辛聊上天，这下要连同前面的一起聊够本，然后司机的伟大计划刚发芽就面临夭折。
“小兄弟，你家狗挺沉稳啊，见到陌生人都不带叫的。”司机忽然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叫一叫也好，他不叫我就会怀疑他生病生病了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能不能救活。”闻辛充满怜惜的吻吻在闻多多头顶上。
司机：“……”
闻辛：“……”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司机连尬笑都懒得笑了，屁股下柔软的坐垫仿佛凭空冒出无数根针，一下下戳着他的屁股。
闻辛就看着司机时而抬左边屁股，时而抬右边屁股，他的眼神也从疑惑变为恍然大悟：“师傅你痔疮犯了？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路过药店的时候去买点药涂一涂，我等你。”
司机的屁股默默贴紧坐垫，闻辛更加确定自己猜对了，不等司机解释，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您要是不知道买哪种药，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款，听说效果很好。”
他一连说出几种药，吃的、抹的、塞的，看起来对痔疮药特别熟悉。
“小兄弟，你既然懂得这么多，是不是你也……”司机的眼神一言难尽，还有同病相怜的心心相惜。
闻辛知道司机在想什么，他表情更加一言难尽：“您要是认识一个大晚上因为痔疮犯了，哭得鼻涕口水糊一脸的人，您也能知道这些药。”
司机不认识这种人，司机也不想认识，司机不打算和病友组成痔疮康复协会。
“唉，咱们这种久坐的人就是容易犯痔疮，正所谓十人九痔，剩下一个混合痔，幸好我没这病。”闻辛对此感到无比庆幸。
要不是擅自赶客人下车违规，司机已经将闻辛和狗请出他的车了，他调大音量，听过无数遍快听吐的歌都比这位客人的话好听。
闻辛读不懂空气，以为司机放歌是想分享歌单，秉持着尊重各人审美的原则，他对表示朝你大胯拧一把”这种歌听久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感。
到小区外，闻辛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道谢，司机一脚油门驶离现场，同时喂了闻辛好几口汽车尾气。
“可能是痔疮太疼了，我可以理解。”闻辛说完闭了闭眼，懊恼不已，“刚刚应该和师傅加个微信的，这样我就能把痔疮药列出来直接发给他了，我竟然一时间没想起来。”
闻辛牵着闻多多往小区走，闻多多就是不动弹，万般无奈之下，闻辛只能抱着闻多多走。
“幸好我爱锻炼，否则还真不一定抱得动你，你最近要减肥了知道吗？还有你今天没事吓唬我干嘛，我心眼小不能受惊吓，你下次再吓我我就把你剃成地中海。对了，平时你特别不喜欢我，今天宁愿让我抱都不愿意走路，是不是在向我撒娇？也就我乐意宠你，谁让我是你爸呢，爸爸抱儿子，天……哎哟！”
闻多多一口咬住闻辛脑门，上面的犬牙好歹有头发挡着，下面的犬牙是直接抵住闻辛的额头。
对比之下自然是额头更痛，闻辛甚至怀疑咬破了皮：“你今天发的什么颠？我要揍你了！”
闻辛说完重重拍在闻多多屁股上，闻多多“汪”的一声，换了个位置咬，额头留下的四个齿痕连成一条直线。
“别人是开天眼，我是开天线，我的宝贝小狗就是有才。”
第16章 胆小的人先赢得世界
“大家晚上好啊。”闻辛对弹幕打招呼，“临时出了点事推迟半个小时开播，本来我以为要晚差不多一个小时，没想到我能准时九点开播，运气真好。”
【又得意了。】
【每次一说运气好就要被打脸，大王还是没有习惯啊。】
“我运气好得不行，今天我有个预感，不会被跳脸杀吓到。”闻辛调试设备，同时回答弹幕问题，“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狗串稀送去医院检查。”
“什么原因串稀……这小子吃油，给自己吃拉肚子了，腿都拉软了。”
在弹幕一连串的“哈哈哈”中，闻辛悄悄起身双手合十向弹幕道歉，对闻多多的污蔑就不用心虚了，毕竟这事以前发生过，他那日可以说是含泪擦狗屎。
想到闻多多，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在楼下被闻多多咬后，闻多多就像傻了一样，不吵不闹回来就趴沙发上睡觉。
明明他是要牵闻多多下楼遛弯，顺便解决小狗的生理需求，结果小狗除了在宠物医院和网约车上醒着，就一直呼呼大睡，要不是检查下来没有问题，他都不敢领闻多多回家。
“今天播到零点，跳到零点零分就下播。”闻辛戴上耳机，点开游戏。
恐怖惊悚的音效惊得他默默降低音量，在直播间所有人的注视下，鼠标缩小游戏界面。
闻辛嘴硬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多适应也好，我去点个宵夜。】
【胆小的人先赢得世界，承认自己胆小才能证明自己最勇敢。】
“我真的不胆小，你们不要乱说。”闻辛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不服气。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害怕，闻辛放大游戏瞪大眼睛，鼠标挪到“开始游戏”这四个字：“我按了哦，我真的要按了哦。”
他咬咬牙点进去，游戏正式开始。
二十年前的平安夜，玛丽与她的家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桌上留有精致的晚餐，椅子整齐摆放，仿佛他们一家只是暂时离开，前提是忽略掉地下室溅起到天花板的血迹。
闻辛操纵的主人公是玛丽的表侄，一个事业失败，被妻子和孩子抛弃的酒鬼男人。这个无家可归的男人从亲戚手中得到房子的钥匙，亲戚劝他别搬进去，之前每个搬进去的租户都有不程度的受伤。
最严重的一次是一位母亲在厨房为家人准备晚餐，电器突然发生爆炸将这位母亲炸进医院，生命无碍却完全毁容。
主人公对这些“意外”嗤之以鼻，不认为“意外”是房子搞的鬼，况且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些鬼要他的命就拿去，他不在乎。
“我在网上也见到看过这个游戏的介绍，托纳斯要是真的不怕死，他大可以找个高楼玩无绳蹦极，没必要去给亲戚送人头。”
托纳斯醒来时是在一楼的沙发，地上的酒瓶和外卖盒显示主角是个落魄且已经自暴自弃的人。
闻辛在操作提示下熟悉游戏玩法，托纳斯从空酒瓶中找到还剩一半的酒瓶，边喝边上楼。
这个游戏有意思的点在于托纳斯不喝酒会看见鬼魂，喝酒会影响行动，特别是游戏画面直接出现重影，和喝醉的人所看到的世界差不多。
“我不行了，我有点想吐。”闻辛突然晕3D。
有反应的不止闻辛，弹幕也有难受的人。
【我发誓我没有晕3D这个毛病，可是我现在就是头晕。】
【在这个游戏的投票一骑绝尘，甩其他游戏一大截的时候，我就提前备下晕车药了。】
【但是这个游戏很好睡觉诶，你们不觉得吗？】
【想睡觉的那位，你不是想睡觉，你是头晕昏厥了。】
闻辛忍了两分钟当即站起来：“我去拿两个呕吐袋，马上回来。”
这下倒是没有人说他是胆子小了，一些粉丝都自觉搬来垃圾桶放在手边，以便哕出来时能随时接住。
闻辛进厨房拿出两起黑色塑料袋，想了想觉得不够，买了一捆塑料袋都揣上了。走出厨房他没有回书房，而是脚步一转走进客厅。
闻多多已经醒了，正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个脑袋，听见声音抬头发现是闻辛，干净利落地扭过头无视。
闻辛养闻多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一只狗的身上看出类似于人类的影子，这和平时蠢得冒鼻涕泡的闻多多判若两狗。
他直播还开着不能耽搁太长时间，狗粮和水他早早摆到客厅，卫生间的门也开着，里面有狗狗厕所。
他不知道闻多多能不能听懂，只是按照惯例叮嘱它：“爸爸接下来很忙没时间管你，你饿了自己吃饭，渴了自己喝水，想上厕所这是卫生间。如果实在不愿意用狗狗厕所，你就找个地方乱拉，最好选我看得见的地方，到时候我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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