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涟躺在床上眯着眼看这套流程,光是看一眼都觉得麻烦,也就是在这一刻,他自动为毛豆脑补出了一个独自北上漂泊的经历,想到毛豆才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两年,简直是可怜到想赞助两百块的程度。
可惜毛豆要星期天才直播去了,他就算想赞助,也没有那个机会。
【dddwdtld:那你吃早餐了没有?回到家都快下午四点了,不吃东西小心身体难受。】
【毛豆大王:放心吧,苦了谁都不能苦了我自己。】
【dddwdtld:行,我得再睡半个小时回笼觉,下午你回到家了再发消息给我。】
【毛豆大王:ok。】
闻辛回收起手机闭目养神,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暴露他此刻心情大好,原本难熬的旅程也变得轻松了。
王筱晴在一边看得真真切切,便小声问:“哥,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等闻辛反问,她赶紧解释:“因为我注意到你每次和某个人发消息的时候,总是在笑,而且笑的很开心,并且都是固定的时间段,比如早上八九点,中午十二点,傍晚五点,晚上八九点。”
王筱晴细数她的发现,如果闻辛不是经常这样,她也发现不了这个异常。
不过这么仔细数下来,她才更加清楚意识到闻辛变得特别奇怪,虽然她没见过闻辛谈恋爱的样子,但想来应该与她看到的差不多。
闻辛听到王筱晴这么说话,只想狠狠敲一敲她的脑袋,他到底哪个地方让王筱晴产生误会了?
“你想多了,我没时间谈恋爱。”闻辛无奈地说,“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里有空谈恋爱,与其费时间谈恋爱,不如用那时间睡觉遛狗。”
“哦,那就算你不谈恋爱,你也很喜欢和你聊天的那个人吧?”王筱晴问。
无论她怎么看,闻辛的举动都特别奇怪,但是她和闻辛也有三四年没见了,最后一次见还是在外公的葬礼上,所以她虽然觉得奇怪,也不敢说得太确定,要是她和闻辛是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兄妹,她说不定能直接调侃,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询问。
闻辛抬起手捂住下半张脸,避开王筱晴的眼睛,从发丝里暴露出来的耳尖泛起粉红,他吞吞吐吐地说:“手机对面是我新交的朋友,是我的好兄弟,你不要误会了。”
“兄弟……”王筱晴完全不信,如果闻辛没有在她面前害羞,可信度还能提高不少。
“你爱信不信,反正你别误会我们了,也不要再就是舅妈面前乱说,你要是乱说以后就别再来我家,离家出走也请你去其它地方。”
闻辛难得和王筱晴掰扯,他好不容易和乱码建立联系,高兴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是和人说话笑一笑就是王筱晴口中的谈恋爱,那他肯定是脚踏n条船,走路上都能被苦主乱刀砍死。
王筱晴见他隐隐有生气的迹象,便不敢再说,只是在心中留下个疑问,以后或许会给她个结果。
经过王筱晴这么一说,闻辛再次点进聊天时,难免觉得不自在,他思来想去觉得是被王筱晴的话影响了,并且因为这些话,他想起当时钟悦那位朋友说他喜欢乱码。
这种话就是在造谣,他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或不喜欢,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乱码。
闻辛摸着心口扪心自问,最终得出答案,他对乱码肯定是喜欢的,但也只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就像他喜欢钟悦,喜欢戴芷文,喜欢何叔张阿姨,还喜欢其他要好的朋友。
闻辛确定这些喜欢都完全一致后,默默放松下来,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放松,甚至轻松地叹气。
经过王筱晴莫名其妙地问话,闻辛暂时不想搭理王筱晴,而王筱晴懂事地降低存在感,除非是必须要问的事,否则她便一直低头玩手机。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们下飞机坐上高铁,再下高铁坐上公交车,两个人就像碰巧同路的陌生人。
看着周围的房子逐渐变熟悉,闻辛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四年没有回来了,虽然老家的房子许多都重新翻修,就连舅舅家再也不例外,但道路下的田地还是那么熟悉,他想起来小时候来外婆家过暑假的日子。
那时候的路比现在还难走,自来水也只通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院子的水龙头,另一个是浴室。
只是夏天的时候有浴室也不用,都是大人带孩子去河边洗澡,晒了一天的河水温热,既消暑又不会着凉。
王筱晴偷偷观察闻辛,看到他看着后退的窗外景色愣神,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哥,你看那条路,从那条路进去是小学,再往前一点的那条大路走下去能到小时候玩水的那条河,不过那条河已经干了,淤泥特别臭。”王筱晴带着闻辛一点点回忆过去,“刚刚路过的房子是姨姥姥家,五一哥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每次来这里,都会去找他玩,五一哥的小孩今年两岁了,你小心我爸和我妈催你找女朋友。”
王筱晴越说,闻辛脑中模糊的记忆变得越清晰,不过变清晰的是道路,对于她口中的五一,他已经记不起那人的模样,只是记得小时候确实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玩得很好。
“舅舅修的新房子我只见过照片,还没亲眼看过房子的具体模样……”闻辛喃喃自语,终于在记忆中在那个院子里看到了陌生的房子。
以前的老房子只有两层,二楼是石头围栏,有几处碎了,露出里面的钢筋,在一楼最右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里面摆着碾米机,村里面的人会来碾米,机器声音震天响,而且那个屋子不会上锁,家里没有人时,可以直接从那个屋子的窗户伸手开门进房子里。
闻辛的记忆模糊了许多,那台碾米机长什么样他已经忘了,只是记得机器好像很高,那间屋子的地上有脱壳的米,灰尘也多,但他应该是喜欢那间屋子的,因为他依稀记得,他很喜欢那间屋子的气味。
离家越来越近,模糊的记忆被新房取代,敞开的大门以前是堂屋门的位置,堂屋里面堆着许多玉米,他们小孩被要求剥玉米粒,不过其实就是给他们一点事做,不让他们到处乱跑出事儿。
“新房子好气派,我都有点想不起老房子长什么样了。”闻辛下公交后对王筱晴说。
王筱晴拖着行李箱左右看车,确定没有车通过赶紧叫闻辛过马路,公交站离家有点远,两人走回去要走大概三四分钟。
“我拍了很多照片,到时候看送你两张。”王筱晴说。
“嗯。”
闻辛十六岁那年在这里待了半年,当时还是老房子,洗澡上厕所很不方便,后面两次回来是外公外婆去世,那时新房子已经建好了,但是他忙着伤心,没有真正正眼看过新房子。
他这次回来一是不放心王筱晴独自回家,二是想拜拜外公外婆他们,以前只顾着自己,如今他看着不熟悉的家,他才发现错过了很多事。
第74章 好,那午安
刚踏进院子,王筱晴先对着二楼大声喊:“爸、妈,我和闻辛哥回来了!”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二楼的窗户打开却拉上窗帘,王筱晴以前只要在楼下喊一声,她的父母就会很快在窗口出现。
王筱晴困惑不已,一楼大门敞着,意味着家里有人,她与闻辛对视一眼,一起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
新房子的一楼修得很高,左边有几个大塑料桶,闻辛记得那是外婆酿酒的桶,以前小的时候回来过暑假,外婆家是一个超小型小卖部,一个长长的玻璃橱柜内放着各种小零食,外公外婆他们让他想吃什么就随便拿,等他妈妈不许他吃,他也就乖乖听话一次都没有吃过。
后来长大点,再次来过暑假,玻璃橱柜没有了,只在靠门的方向放着两张实木沙发,而实木沙发旁的墙角摆着一个白色塑料桶,桶盖上是一个红色的漏斗,每次打开桶就能闻到很香的酒气。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桶酒是不是外婆酿的,不过经常有人来买酒,每次有人来打酒,他就会坐在沙发上悄悄嗅那酒香。
他大二上学期那年外婆去世,当时桶里还有酒,现在酒肯定没有了,只是桶还摆在那里。
房子的一楼被横着隔成两个空间,前面的空间正中间钉着神龛,神龛两侧有两扇门,左边的门走进去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右边是厨房。
闻辛站在楼梯口往上看,四四方方的楼梯井看起来就很吓人,楼梯又是瓷砖,如果地上有水又不小心脚一滑,摔下来连个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哥,我们上楼吧。”王筱晴已经上到楼梯拐角处,正转身看向他。
虽然闻辛已经来过两次,但还是好奇地打量周围,他说:“舅舅是打算修电梯?这么宽的楼梯井,不修电梯可惜了。”
“不知道,我反正觉得这么宽的楼梯井很不安全,之前买了防护网,我好不容易一层一层绑好,结果第二天我爸就给拆了,说那防护网绑起来很难看,被外人看了丢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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