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无福?
要是你想,连身带心,都是你的,牧白想。
站在洗手间门外,牧白听着里面洗澡的声音,大声喊道:“你今天去哪?我送你?”
“我自己开车。”文易在里面说。
“那好,我下楼给你做三明治!”
文易把水关掉,冲外面喊:“我不吃!”
不吃早餐?那怎么行?
牧白风风火火下了楼,顾不上晨练,洗漱完就进了厨房。
但再次上楼时,却扑了个空。
***
文易开着骚气十足的皮卡,戴着宽边墨镜,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在牧白第二次打电话的时候,他开了飞行模式。
到医院后,文易直接去了李敏道办公室。
李敏道见他进来,给护士站打了电话,“病人到了,十分钟后安排人到病房抽血。”
挂掉电话,李敏道起身,“走,去病房。”
他给文易开的是个单间,两人进去后,文易才问:“哥,不是只抽血做个常规检查吗?怎么还给我安排病房?”
“小易,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药是针剂,需要测试你的耐药程度,还得观察用药效果,你跑来跑去太累,反正就两天,就待在院里吧。这个药只是维持你的基本体力,不会让你经常晕倒,对骨髓衰竭没有太大帮助。”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见病人是个年轻帅气的男孩,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检查项目多,可能要多抽点,帅哥,不怕疼吧?”
文易抬眸,看她一眼,眼睛里是望不到边的漠然。
他说:“我怕死。”
小姑娘「噗嗤」笑出了声:“你可真会说笑啊!”
文易脱掉外套,里面穿着一件宽松长袖T,他把袖子撸到胳膊上方,放在操作台上。
小姑娘绑上止血带,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她轻轻拍了两下,利索地将采血针扎进去,然后安上采血试管。
因为要抽好几管,小姑娘怕文易害怕,笑着转移他注意力:“帅哥,你这纹身真漂亮啊!是百合吗?”
“嗯,回头我再纹朵玫瑰,就更喜庆了。”
文易没否认,脑子里浮现出在卡门牧白问这个问题的画面。
当时他在抚摸这块纹身。
那样的触感……
文易闭上了眼睛。
“好了,”护士拔出针头,“那你女朋友每天看着,一定很开心!”
文易睁眼,用棉签按着针眼,笑了笑没说话。
护士走后,李敏道给文易倒了一杯白水,“先吃药,我给你订了病号餐。”
“南瓜粥吗?”文易问。
“小米粥。”
文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失望。
“小易,牧大公子传闻里的那个学霸,是你吧?”李敏道想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谁知他话音刚落,文易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笑到肚子疼,笑得李敏道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啊哥!哈哈哈……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楚明克!哈哈哈……”文易笑道。
“楚明克?那个酒吧老板啊?”
“嗯……哈哈哈……”
“去你的,我闺女都三岁了!”李敏道笑骂着。
“不笑了不笑了,刚吃完药。”
李敏道叹口气,把电视遥控器找出来放在他床头,说:“小易,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哥不说你也明白,那个抗抑郁的药,你还在吃吗?”
清风托着早晨的阳光,将生的希望送来人间,也把死亡的哀伤冲淡。
文易出神地望着窗外,点点头。
“其实和潘星辰分手后,我精神状态反而好了很多,特别是得了这个病……这种除了命,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状态……让我觉得轻松,不管怎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对吗?”
文易这话乍一听,似乎想得很开。
但究竟是投之亡地然后存的昂扬,还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的沮丧,李敏道不好确定。
“小易——”
“哥你去忙吧,”文易指指刚进门的送餐人员,“我吃饭。”
“那好,这两天你好好休息。”
文易简单吃了饭,就躺在床上发呆。
当初他拿到确诊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潘星辰,而是父母。
因为他突然觉得,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死去的感觉,有着极致的凄美……
所以,他痛苦崩溃的时候更多了……
比如在牧白过来拿耀星收购方案的那个午后。
眼泪交织汗水,痛苦中混淆着欢愉,身体上的极致感觉让他放空了……
第44章 要是指望那点年薪,您儿子睡男人的钱都不够!
昨天晚上段非喝高了,郭大伟送他回去后,见一个醉鬼把卧室吐得一塌糊涂,担心他后半夜会不舒服,便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去了牧白公司。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牧白端着咖啡问。
段非显然还处在宿醉的头痛中,瘫在沙发上愣神。
郭大伟嫌弃地撇撇嘴:“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你们今天签合同,我担心这个醉鬼误事,在他家守了一夜!”
段非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我公司的人已经到会议室了。”
“走吧,”牧白说,“大伟,既然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庆祝我和段非合作愉快?”
“你俩干项目关我什么事?”郭大伟一脸不情愿,“昨晚上段非说了一晚上梦话,我都没睡好!”
“我说什么了?”段非突然坐起来,搂着郭大伟的肩膀问。
“不知道,听不清!”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一起到了会议室。
双方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已到场。
段非看完合同,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向牧白。
“白啊,我特么真服了你了!看看这违约条款,订的是又刁钻苛刻又严谨周全,简直是辣手摧花惨无人道……”
几个工作人员笑了起来,温蒂给他续了咖啡,笑道:“段总,我们牧总的作风您还不清楚?爽快起来送您到飞云之上,但您要是达不到他要求,那可是有苦头吃呢!”
段非调侃:“嘿!温蒂,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不对劲呢?”
“有吗?”温蒂说,“这合同,我们牧总给您的利润空间,可是高出行业均值一个点呢!”
这边段非和温蒂不痛不痒地撩骚,这边牧白和郭大伟又说起了文易。
“牧白,汪书泽文易你们三个怎么回事?”郭大伟问。
牧白指尖点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两个都喜欢他,但他看上去,好像谁也不喜欢……”
“昨天晚上,就我跟段非在的那会儿功夫,就有好几拨人找楚明克,打听文易什么时候去。”
“昨天晚上啊……”牧白喃喃道。
昨天晚上,文易坐在牧白腿上轻轻唱歌。
当时他放松的神情中带着忧伤,眼睛里迷离的光,好像他们当初站在河边讨论的那朵低空积雨云。
也许只有在砸向大地的时候,才是它解脱的时刻……
“怎么?”郭大伟问。
牧白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嗨嗨,你俩说什么呢?”段非签了字盖了章,“合同还签不签?”
这时,会议室门口响起洪亮的声音。
“没想到贵公司这么大项目的签约仪式,这么潦草!”
众人纷纷往外看去,就连段非和郭大伟也站起来,不再说笑。
“牧伯伯!”
牧长风皱着眉微微颔首,示意他俩坐下。
整个会议室一片肃穆,只有牧白,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温蒂,淡然说道:“拿去用印。”
“好的,牧总。”
温蒂接过合同,向周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连同段非带来的人一同出去了。
但段非和郭大伟作为牧白的好朋友,这个时候出去不太合适,就上前同牧长风打招呼。
“牧伯伯好!”郭大伟笑道。
牧长风对于郭大伟这个老实人的印象一直不错,点点头:“嗯,小郭啊,你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正常。”
“那就好,”牧长风说,“回头伯伯给你介绍几个案子。”
“谢谢牧伯伯,”郭大伟看看时间,“牧伯伯,我中午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去吧。”
段非看着落荒而逃的郭大伟,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着说:“牧伯伯,您快坐!”
牧长风看一眼牧白,坐在距离他两个位置的椅子上,对段非说:“段非啊,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你爸爸嘴上不说,你也该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段非心里苦,这话可都是说给牧白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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