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陈列的水晶摆件、落地花瓶全都不见了。
所有的金属工艺品和锋利的装饰品也没有了。
林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往厨房走去，赵姨跟在后面。
“林先生，您要去哪？”
“厨房。”林希回。
“厨房进不得的呀，陆先生交代了，您要是进了厨房，我们就滚回老家去。”
林希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他这么说？”
赵姨点了点头。
林希感觉今天一天都像踩在柔软的云朵里，很不真实，听到这句话，才有了一点实感。
这才是真正的陆以洲，只会威胁人的陆以洲。
“行吧，那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林希沿着铺满花瓣的路往外走，穿过草坪，装作漫无目的散步的模样。
他慢慢靠近铁艺大门，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
脚还没踏出去，就听见保安礼貌地开口：“林先生，陆先生吩咐，您暂时还不能外出。”
保安没有拦他，没有拽他，只是站在门边，微微欠了欠身。
但林希知道，如果继续往前走，那双手就会伸出来挡住他。
他垂下眼，沿着原路往回走。
在回屋的路上，他看到王管家：“王叔，能不能帮我把三楼卧室的装饰清理下。”
王管家犹豫了下，带着人去了三楼。
等林希进了卧室，看不见那些气球彩带之类的装饰品后，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
在外面走了一圈，他觉得有些累。
便躺在床上休息了下。
可能是昨晚安眠药的残留效果还在，他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似醒非醒间林希感觉身上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手却被什么东西绑了起来。
他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陆以洲放大的脸近在咫尺，手里正拿着西装领带绑他。
林希的恐惧一下子漫上来，眼泪不听话地掉下来：
“别绑我......别绑我，我不跑了......不跑了......”
陆以洲不过是想跟林希玩一玩床上的情趣，没想到林希会被吓成这样。
他立马解了领带，去吻林希的泪：“别怕，别怕，没有真的要绑你。”
林希发抖的样子，让他的性趣一下子就没了。
沈婉如说的对，林希需要心理医生。
他病了。
明天得带他去见一见程景明。
第133章 心理治疗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三楼的落地窗，在地上洒上一层温柔的晨光。
经过一夜的睡眠，林希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昏沉发胀。
神志朦朦胧胧的，仍然觉得疲惫。
“醒了？”陆以洲坐在床边，放轻语调。
林希脑子懵懵的，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回别墅了，而且换了个新卧室。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有睡好，让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和顺从。
“起来洗漱穿衣，等下带你出去。”
陆以洲说完，没等林希动作，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半抱起来。
林希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借力靠在陆以洲怀里。
陆以洲取过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小心抬起他的左手，动作轻柔细致。
看到林希手腕的疤痕时，他移开了目光。
穿衣服的动作让林希清醒了一点，他打了个哈欠：“去哪里？”
陆以洲揉了揉他的发顶：“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吃完早餐，陆以洲拿了大衣想给林希穿上。
“手张开。”陆以洲说。
完全清醒后的林希没有早上那么迷糊乖巧了。
他拿过大衣：“我自己穿。”
陆以洲没有多说，将衣服递给林希。
他一路开车到了一栋安静雅致的私人诊疗楼前。
林希坐在副驾，看着陌生的建筑：“这里是哪里？”
陆以洲侧头看他：“带你做个简单的身心复查。”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提及心理治疗半个字。
林希没有多想，跟着他走进室内。
直到看见墙上挂着的心理诊疗、情绪干预、创伤修复的牌子，看见医生办公桌前的沙盘。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心底瞬间什么都懂了。
程景明穿着干净的浅色衬衫，气质温和沉稳。
他起身浅笑：“林先生，你好，我是程景明。”
林希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看向陆以洲，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还有一丝难堪。
“我没有病，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心理医生？”
在他眼里，他的崩溃和绝望都是被陆以洲逼出来的。
不是他心理有问题。
陆以洲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劝哄般地说道：“只是聊聊，不是看病，别怕。”
“我不用聊。”林希想走，“我没有病。”
陆以洲压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
“安眠药不能长期吃，让程医生看看你的睡眠情况，帮你调整一下。”
林希不肯听，抬脚就走。
陆以洲挡住他的路：“林希，给我站住，今天你不看也得看。”
程景明见俩人要吵起来：
“林先生，我不是来判定你有病与否的，我只是一个听众，我们随便聊聊，你不想说的，完全可以不说。”
林希僵持许久，在陆以洲无声的注视下，终究是妥协了，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程景明将陆以洲请出了诊室，去倒了一杯茶给林希。
“不想说也没关系，坐一会儿，喝杯茶，累了就走。”
林希抬头看他：“谢谢，我只是觉得你并不能帮助我脱离困境，并不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程景明在他面前坐下来：“你有什么样的困境呢？”
见林希不说话，他又继续说：“听陆先生的意思，你的睡眠一直借助药物是吗？”
林希“嗯”了一声。
“会做梦吗？”
这句话戳中了他，他会梦到很多东西。
梦到顾淮被绑，梦到晓雯流产，梦到自己站在高处想往下跳......
他点了点头：“偶尔。”
程景明观察着林希的表情，把一块饼干推了过去：
“要不要吃点饼干？能让你放松一些。”
林希礼貌回应：“谢谢，不用了。”
程景明等了一会儿，才问：“那你白天会犯困吗？”
“有时候会。”
程景明继续温和地说：“胃口怎么样呢？”
林希不太想说这个，现在吃饭都是被陆以洲逼着多吃几口。
他敷衍地回：“还行。”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或者完全不想碰的？”
林希想了想：“粥，闻到粥的味道就不太舒服。”
程景明引导着问：“为什么呢？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林希不说话了。
程景明安抚道：“林先生，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林希捧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间袖口的衣服往下滑，露出他手腕间的伤痕。
程景明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陆以洲跟他打电话时，完全没有跟他说病人的任何情况。
倒是沈小姐给他打过电话，说病人被陆先生以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强行留在身边，导致心理出了点问题。
还跟他强调这个病人很重要。
但也没跟他说病人割过腕的事。
现在看来，陆先生把病人送来晚了。
应该早点送来的。
“林先生，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对你来说算是比较大的变化？”
林希放下茶杯，他觉得说了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难道说了，陆以洲就可以在自己人生中彻底消失吗？
他人生最大的变数，就是遇到陆以洲。
“程医生，我可以不回答吗？”
程景明笑了笑：“当然可以，以你感觉舒适为主。”
说完从旁边拿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一份简单的心情记录表，不是考试，没有对错，不用思考太久，跟着第一直觉选就好。”
林希垂眸看着这几份量表，心中生出极强的抵触。
量表上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逼他直面自己的压抑和消极。
逼他承认自己真的被困出了心病。
他不愿意被医生盖章确诊。
林希摇头：“我不想填。”
程景明并不意外。
从进门开始，他就看出病人并不是自愿来的。
整个过程，病人都是抗拒和逃避状态。
他收回量表，温和询问：“是不想面对，还是觉得没有意义？”
林希避开程景明的视线：“没什么好测的，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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