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猛地站起来。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林希看着医生,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谢谢医生......”
万幸他坚强的妈妈,挺过来了。
往后,他还能有“妈妈”可以叫。
从那天起,林希就扎根在了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病房。
陆以洲知道林希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吩咐赵姨每天准备好一日三餐往医院送。
他自己倒是很少出现。
一周后的下午,林希正趴在母亲的病床边打盹。
忽然觉得有谁在摸他的脸。
他猛地醒来。
看见昏迷多日的妈妈,睁开了眼睛。
她气息微弱地唤了一声:“小希......”
林希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想哭,又怕妈妈担心,死死憋住,拼命扯出一个笑来。
他激动地握住妈妈的手,用力点头:“妈,我在呢,我在。”
医生进来做检查,连连说“奇迹”。
还说像她这样的病人能醒过来,十个人里未必有一个。
林希站在一旁听着,觉得老天对他实在太好了。
医生走后,林希安顿好妈妈,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接水。
他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慢慢蹲下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仿佛要把过去一周的紧张害怕和现在的喜悦一起发泄出来。
他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陆以洲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许兰芝醒了,就立刻从公司赶了过来。
可是没在病房看到林希,他没有打扰睡着的许兰芝,跟着定位找了过来。
直到在消防通道看见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林希感觉有一个宽厚的怀抱将他轻轻拢了进去,有一只手在拍他的后背。
这个怀抱太熟悉了。
他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陆以洲。
他听见陆以洲的声音从他发顶传来。
“没事了,林希。”
“一切都会好的。”
林希埋在他怀里,流着眼泪,久久无法平复。
许兰芝又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命是保住了,但留下了后遗症。
右侧肢体活动不便,说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医生建议后续做系统的康复训练,恢复行走能力是有希望的。
陆以洲早已经安排妥当,把许兰芝转入澜市高端康复疗养中心。
配了专属的康复师,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做一次训练。
林希心里清楚,能保住妈妈性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后遗症也好,康复训练也好,只要人还在,一切就有希望。
往后的日子,林希每日往返别墅与疗养中心。
许兰芝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普通医院,被林希推着去做各种“锻炼”,倒也配合。
林希每天都过来,陪着母亲做康复、陪她聊天、推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陆以洲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不怎么说话,就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开着电脑处理公司事务。
偶尔搭把手帮许兰芝端个水。
许兰芝虽然行动不便,但脑子是清楚的。
养病久了,终于察觉不对劲。
有一次陆以洲刚走,她就拉着林希的手,问:
“小希,你跟妈妈说实话,那个陆先生......他到底是谁?”
许兰芝说话还是有些含混,像是大舌头,但还是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林希正在削苹果,手顿了一下。
许兰芝又说:“我这病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住在这里每天也要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
她越说越不安:“小希,我们回家吧,妈不住这么贵的地方,妈心里不踏实。”
第166章 小希,乖
林希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码在盘子里,轻声说:
“妈,你别多想,他是我一个朋友,家里条件很好,愿意帮我。”
“那也不能欠别人这么多。”许兰芝皱眉。
“妈住这么久了,花了人家这么多钱......不行,小希,你去跟他说,我们出院,妈回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林希拗不过母亲,嘴上应着“好好好”。
可晚上回到别墅,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他知道,以母亲的性格,最怕亏欠别人。
真要让她欠着这么大一份人情住下去,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可是,妈妈现在这个样子,他并不放心让她回小镇。
万一有个意外,小镇根本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及时救人。
第二天早上,陆以洲看出林希心事重重,问林希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之后,陆以洲当即决定跟林希一起去疗养中心。
林希问他过去干什么,陆以洲只说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到了疗养中心,他搬了张椅子坐在许兰芝床边,对着她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阿姨,您不用心理负担太重。”
“早年,林希救过我一条命。”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如今我做这些,只是表达我的谢意。”
“您要是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可要难受了。”
许兰芝一愣,转过头看林希。
林希鼻尖微酸,轻轻点头:“嗯,妈,是真的。”
许兰芝看了陆以洲好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穿着讲究,气质也跟镇上的人不一样,跟她的小希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目光很诚恳,不像撒谎的样子
小希救了他,两人会有交集,也说得通。
许兰芝又看了看林希,见儿子轻轻点头,她才慢慢松了眉头,拍了拍林希的手:
“那行......小希,那你替妈谢谢人家。”
两人从病房出来后,林希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陆以洲跟在身后,也停住。
林希转过身,正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陆以洲,谢谢你,其实早就该说了。”
“还有那天在医院,我没有弄清真相就打了你,我也欠你一个道歉。”
陆以洲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咱俩之间,说什么谢不谢、欠不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妈就是我妈。”
说完他牵住林希的手,与林希并排站着:
“看你困的,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带你回去补个觉。”
这天晚上,林希主动开口,让陆以洲搬回主卧。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柔和的床头灯。
陆以洲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伸手去抱林希。
他生怕引起林希的反感和厌恶。
林希没有躲闪,没有抗拒。
他伸出手,环住陆以洲的脖子。
陆以洲心头颤了颤,欣喜不已。
他低头吻上去,林希仰起了脸。
这一晚,陆以洲告诉自己要温柔。
一年多了,林希终于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了。
他想着尽情释放,可是又怕吓到林希,让他想起以前不好的记忆。
就只好收着自己、敛着力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林希断断续续地说:
“陆、陆以洲,你什么、什么时候能、能好?”
陆以洲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
林希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差。
他明明已经收敛着了。
都一年多了,林希终于肯甘心给一点甜头。
他也有一年多没有碰林希,怎么舍得结束。
他去吻了吻林希眼角的泪,低声哄着:
“小希,乖,抬高一点。”
“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希想让陆以洲不要叫他“小希”。
但浪潮哗哗地扑过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
第二天,林希有些生气。
他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还有陆以洲的味道,更来气了。
昨晚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陆以洲总骗他说最后一次。
他哭着求陆以洲说“不要了,自己受不了了”,但陆以洲后面就像聋了一样没听见。
今天他连床都起不来,根本没法去看妈妈。
他给照顾妈妈的护工打了个电话,嘱咐她推妈妈出门晒晒太阳。
开口时,发现声音还有些哑。
护工关心地问:
“林先生,您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林希想起昨夜的荒唐,有些难为情,不敢多说话,只“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病?
他倒是想病,病了也比被折腾一宿强。
陆以洲从早上出门起,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