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华没再说什么。
自这天起,林希开始每天来病房照顾陆以洲,下午再去疗养中心看望许兰芝。
他早上来,给陆以洲擦脸、喂水、盯着他吃药,扶着他在床上慢慢翻身。
陆以洲肋骨和锁骨都还没长好,上半身不能大幅度动,林希就一小勺一小勺喂他吃饭。
陆以洲行动不便,长时间卧床浑身僵硬酸胀,林希就坐在床边帮他按摩四肢。
他最喜欢看林希给他削苹果。
林希削苹果,皮削得薄薄的,一长条不断。
林希还会主动问他要不要帮他擦洗身体。
陆以洲觉得,林希这是把自己当成他男朋友在照顾了。
他心里很高兴。
但林希一直没有给他答复。
关于“重新开始”的事,林希绝口不提。
陆以洲问过一次,林希说“你先养好伤再说”。
他就没再催。
他不急,他和林希毕竟是一起经历生死的患难之交了。
等他好了,重新追求林希,相信林希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的诚心打动。
第190章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林希是在两个星期后感觉不对劲的。
他现在每天的活动轨迹很固定,早上从别墅去医院,中午从医院去疗养中心,傍晚再回医院,晚上回别墅休息。
偶尔陆以洲不愿意他回去,让他晚上留在医院陪他。
可这几天,林希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他问开车接送他的小方:“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们?”
小方大大咧咧地说:“哪有啊?林先生,你别吓唬自己。”
林希觉得可能真是上次钱刚的事给自己留下了阴影。
虽然这么想着,但心里总不踏实。
如果真有人跟踪自己,总不能一直自己在明处,让敌人在暗处。
这样实在太被动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这天傍晚他提前从疗养中心出来,一改常态,没有直接去医院。
而是绕去了附近人流量较大的商业街,挑了一家临街的咖啡店,故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希低头假装翻看手机屏幕,视线却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不动声色观察着街面的动作。
不过两分钟,三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男人停在了街边树下。
三人浑身带着刻意收敛的拘谨,绝非普通路人。
林希心头一沉,没有声张。
他静坐十分钟,给小方发了短信,让他来接自己。
他不想在没弄清对方底细前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反而更被动。
然后起身走出咖啡店,故意朝着反方向的步行街走去。
林希脚步忽快忽慢,后面的人也跟随着自己的节奏。
林希这下彻底确认,自己真的被人跟踪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脑子里复盘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
他现在的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每天接触的人,反反复复也就那几个。
慢慢的,林希发现这三个人,始终只远远跟随他,从不靠近他。
如果说这三个人不是来加害他的。
那会是什么目的?
这天,林希去了医院,直接问:“陆以洲,你派人跟着我了,是不是?”
陆以洲坦然承认。
“是我安排的。”
“以前我在商场做事不留余地,我自己也不清楚树立了多少仇家,我现在行动不方便,怕万一有人对你下手......”
林希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安排保镖暗地里保护我?”
陆以洲点点头。
这次钱刚的事确实给陆以洲提了一个醒。
他再也不想让林希发生任何意外。雪山那次的事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再来一次,他的心脏恐怕要被吓出毛病了。
林希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瞒着我?”
陆以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生气。”
“我怕我一说,你会觉得我在监控你、禁锢你,怕你好不容易原谅我了,又会因此讨厌我。”
林希见陆以洲这样的小心翼翼,心里那点被隐瞒的不快也散了大半。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不生你的气,只是你不该瞒着我。”
陆以洲才因为林希这句话舒了一口气,就听见林希问:
“陆以洲,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陆以洲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林希的右上臂。
在那块皮肤下,是他放进去的一枚微小的定位芯片。
一瞬间,心里开始博弈起来。
他知道现在是坦白的最好时机。
可是一旦坦白,以林希的性格,一定会取出来。
这样他就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林希的动向了。
他不能让林希取出来。
很久以前,沈婉如就告诉他,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当时他不以为然。
如今想来,沈婉如说的一点没错。
他确实有病。
对于旁人,他能理智冷静。
唯独对林希,他的掌控欲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长这么大,他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但他也知道,正常人谈恋爱,是不会在对象身上放这种东西的。
陆以洲思索着,要不要出院后给自己安排个心理医生。
林希见陆以洲发呆,又说:“问你话呢?想什么?”
陆以洲猛地回神,压下百转千回的心思,看着林希的眼睛说:
“没有别的事了。以后我什么事都告诉你,只要是你想知道的,绝不瞒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吃惊。
林希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想起钱刚和吴明明:“钱刚他俩为什么要这样?只因为你之前打了他俩?”
林希想起三年前钱刚两人被陆以洲打得跟血人一样。
“不过你下手确实太重了。”
提到钱刚和吴明明,陆以洲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染上了几分冷沉和狠厉。
前两天,陆震华已经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问他打算怎么处理两人。
当初他以造谣抹黑陆氏集团为由,将两人送进监狱。
不过就是给他俩一点教训。
但这件事的后续,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钱刚老家在一个贫困村,一家人安分守己过日子。
钱刚入狱的消息传到那个村子,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邻里议论纷纷,钱刚一家人被全村人指指点点,活在村里人的白眼里,在老家彻底抬不起头。
钱刚的母亲身体本来就孱弱,得知儿子入狱后,整天以泪洗面、精神恍惚。
一年前,她去菜地里择菜,没注意路边的台阶,失足重重摔落在地,从此卧床不起。
整整卧床半年,最后含恨而终,嘴里还念叨着自己的儿子。
钱刚在狱中这三年,家里一直没人来看他,他认定是自己给家人抹黑了,更加对陆以洲和林希怀恨在心。
两人出狱后,感觉没脸回家,想着先找个工作安身。
可是有案底在身,基本找不到工作。
两人觉得还是陆以洲在背后搞鬼,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放过他俩,一点活路都不留给他俩。
今年春节,钱刚上高中的妹妹终于联系上钱刚,哭着叫他回家看看父亲,说自从母亲走后,父亲状态更差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让本来就走投无路的钱刚更加痛苦。
他把母亲的死归咎在陆以洲身上。
吴明明没有什么主见,被钱刚唆使着要找陆以洲讨一个公道。
两人各方打听,知道林希每天要去疗养中心看望许兰芝。
就想着在路上埋伏,抓到林希后,再用来要挟陆以洲。
谁知道春节期间陆以洲带着林希去了瑞士,回来后林希低烧,陆以洲不让他出门。
两人埋伏了好几天,一直不见林希的踪影,以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有误。
直到陆以洲安排人去清扫城郊半山观景台的雪,两人终于找到了机会。
想到这,陆以洲的眼神暗了暗。
这些事情,他不想让林希知道。
他不想林希因为钱刚母亲的事自责或者难受。
往后的日子,他只想林希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他和林希之间的羁绊都是他一手强势制造的,那么由此产生的一切怨怼、痛苦、黑暗都应该由他承担。
第191章 厚脸皮
陆以洲看着林希,说:“小希说得对,是我以前下手太重,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你以后出门,就让保镖跟着你好不好?他们不会打扰你。”
林希问:“他们要跟到什么时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