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昨夜种种，却比现实更炽烈、更缠绵。
梦里的林希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不再颤抖，不再推拒。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望过来，依赖而迷离。
触感、温度、气息……真实得可怕。
陆以洲猛地惊醒。
额上一层薄汗，身体某处的反应昭示着梦境的荒唐和真实感。
他低骂一声，起身去浴室用冷水冲洗了把脸。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心底那阵没由来的烦躁驱使他走出房间。
在客厅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推开了次卧的门。
林希睡着了。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异样的潮红。
陆以洲皱起眉，走得更近，发觉林希的呼吸声比平时粗重急促。
伸手一探，额头滚烫！
“林希？”陆以洲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指尖感受到异常的高热，“醒醒。”
林希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很快又合上。
烧得不轻。
“该死。”陆以洲低骂一声，迅速起身。
他一边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一边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希在昏沉中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提着医药箱，在陆以洲紧迫的目光下，快步走进次卧。
简单询问了几句后，医生开始为林希检查。
测体温、听心肺、看咽喉......
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林希微微敞开的领口，瞥见下方锁骨乃至更深处那些未消的暧昧红痕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检查完毕，取出退烧贴和药片。
“陆总，病人是受凉引起的发热，加上身体有些虚弱，得及时退烧、按时服药。”
李医生收好听诊器，却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病人目前需要静养，充分休息。有些事……最好等身体恢复再说......”
陆以洲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送走医生，他回到床边。
林希还在高烧中昏迷，眉头痛苦地拧着，脸颊烧得通红。
陆以洲胸口堵得发闷，重新浸湿毛巾，小心替他擦拭脖颈和手臂。
又用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轻柔。
“妈妈……”林希忽然含糊地呢喃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像只迷路的幼猫，“小希好难受……妈妈……”
陆以洲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弯下腰，连人带被轻轻揽进怀里。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模仿着母亲哄睡时的姿势，笨拙而轻缓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睡吧，没事了。”他压低了嗓音，话音沉沉的，落在安静的夜里。
林希像是感知到了这份温度，紧绷的肩背渐渐软下来，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只是体温仍然滚烫，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地拂过他颈侧皮肤，带着潮湿的脆弱。
陆以洲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时不时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换下温了的冰贴，又小心托起他的后颈，喂几口温水。
直到窗外天色透出朦胧的灰白，林希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轻缓绵长。
陆以洲无声地舒了口气，这才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回枕上，仔细掖好被角。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臂，低头去看林希。
林希睡颜沉静，褪去潮红的脸略显苍白，却不再痛苦地蹙眉。
他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俯身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第21章 人是活泛的，不是物件
床头灯熄灭，陆以洲重新在林希身边躺下。
长臂一揽，自然而然地将他圈进怀中。
直到怀中重新被温热填满，陆以洲才真正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怀里的温度让陆以洲下半夜睡得格外安稳。
天刚蒙蒙亮时，林希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温热躯体。
以及环在自己腰间、存在感极强的男性手臂。
是陆以洲。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回主卧了吗？
林希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试图在不惊动身后人的情况下，从那过分亲密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别乱动。”陆以洲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热气拂过他耳畔，“再睡会儿。”
林希耳根一热，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我......我想喝水。”他找了个借口。
陆以洲顿了顿，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完全放开。
他撑起半边身子，越过林希，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这个动作几乎将林希整个人罩在身下，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林希屏住呼吸，整个人更加不自然。
“给。”
水杯递到唇边，陆以洲垂眸看着他，眼神尚未完全清明，却专注得让人心慌。
林希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着水。
水温正好。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喝了大半杯，林希摇摇头示意够了。
陆以洲随手将杯子放回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嗯，不烧了。”
他重新躺下，再次将人捞回怀里，下巴抵着林希的发顶。
“睡吧，还早。”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昨晚发烧了，折腾了我一宿，陪我补个觉。”
林希被困在他怀中，背后是温热的胸膛。
他闭上眼，身体却无法放松。
他能感受到陆以洲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衣料传来。
这个人，昨天还强势又恶劣，现在却又这样温柔。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林希在混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边的位置空了。
林希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盒未拆封的药盒和一张便签。
他拿起便签，字迹遒劲有力：
“睡醒了喝水，记得吃药，好好休息。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林希看着便签，怔了好一会儿。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端着托盘走进来，笑呵呵地说：
“林先生醒啦？陆先生出门前嘱咐我熬了鸡丝粥，您趁热吃点。我姓赵，以后由我来照顾您。”
不是昨天送饭的人。
林希并不在意这些变化，点点头：“谢谢阿姨。”
“别客气。”赵姨麻利地摆好小桌，将几样清淡小菜和粥碗放好。
“陆先生很少带人回来住，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早上出门前，反复交代我粥要熬烂一点，怕你吃不惯。”
林希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早就走了，好像公司有急事。走之前还来看了您两次，量了体温，怕您又烧起来。”
赵姨笑眯眯地收拾着房间，“您慢用，有事叫我。”
林希默默舀起一勺粥。
鸡丝软烂，米香浓郁。
赵姨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
“我看着陆先生长大。这孩子性子冷，难得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林先生，您是不知道，他早上出门前，反复交代我，说您病刚好，怕您一个人闷着，让我陪您说说话。”
她拖着地，语气越发和蔼：“以洲这孩子，就是不太会表达。您呀，也别总跟他拧着，他心里是在意您的。”
林希垂下眼。
在意？
用囚禁的方式在意吗？
下午在赵姨的陪伴下，时间过得还算快。
林希精神恢复了些，但大半时间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傍晚时分，玄关传来响动。
赵姨迎上去：“陆先生回来啦？林先生今天好多了，就是......总望着窗外，可能有点闷。”
陆以洲脱下西装外套，瞥了一眼次卧方向，目光沉了沉。
“嗯，辛苦你了赵姨，你先回吧。”
赵姨走到门口，又压低声音劝：
“陆先生，人是活泛的，不是物件。林先生像是个有傲气的，你总把人关在家里，时间长了会闷出毛病来。”
陆以洲点头：“我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姨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送走赵姨，陆以洲松了松领口，走到次卧门前。
“听说你今天挺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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