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陆以洲抱他去清理,他都毫无知觉。
陆以洲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心里又懊悔又恼火。
懊悔自己昨夜气头上的失控。
更恼火的是,林希仍一心想着离开自己。
中午时,赵姨打来电话,语气担忧:“林先生一直不肯起床,饭也不吃。”
陆以洲猜是昨晚把人折腾狠了,只吩咐赵姨把饭菜温着,等他醒来再吃。
可到了下午三点,赵姨又来电,这次更急了:“林先生他还是不说话,水米未进,这样下去身体要垮的。”
陆以洲沉着脸让秘书推掉所有会议,径直赶回家。
赵姨开门见他神情冷峻,忍不住劝:“林先生年纪轻,有时候使性子也是常有的,你多哄哄,人心总是能捂热的……”
“赵姨,你先回吧。”陆以洲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姨叹了口气,解下围裙,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你……好好跟他说,别硬来。”
陆以洲没应声。
他心里只觉得讽刺。
捂热?
林希根本是块石头,不,简直是冰坨。
主卧没有人。
陆以洲推开次卧的门,果然看见林希背对着他蜷在床上,连背影都写满了抗拒。
陆以洲心头那股火“噌”地窜起来,开口便是讽刺:
“看来我昨晚还是太留情,让你今天还有力气在这儿绝食闹脾气。既然这样,今晚我好好补偿你。”
“陆以洲,”林希依然没回头,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你也就会这种手段了。”
“手段?”陆以洲嗤笑,“昨晚是谁在我怀里发抖求饶的?这手段,对付你不是绰绰有余?”
听到这种污言秽语,林希肩膀微微颤动,忽然低低笑了出来,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趁人之危,强取豪夺,把一个不情愿的人关在身边。这就是陆总的作风?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林希,”陆以洲下颌绷紧,“别挑战我的耐心。”
“挑战?”林希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却嘶厉,“我敢吗?!陆以洲,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一个只会用暴力囚禁别人的疯子!”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以洲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他强压着火,想起回来的目的,生硬地转开话题:“起来吃饭。吃完我就走,不碍你的眼。”
林希别过脸:“吃不下。”
“一天没吃东西,你说吃不下?”陆以洲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上来,“我告诉你,你再敢把自己弄生病,我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看见你就恶心,怎么吃得下?”林希一字一顿,目光如刀。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陆以洲心里。
这么多年,谁不是捧着他、求着他?
只有林希,一次次往他痛处踩。
他上前想把人拽起来,林希却自己撑坐起身,那双湿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眼里满是恨意与决绝。
就在陆以洲被那眼神刺得心神一滞的瞬间——
林希猛然屈膝顶向他腹部!
陆以洲闷哼侧闪,林希却已经趁机从枕头下抽出一支金属钢笔。
银亮的笔尖在下一秒,死死抵住了陆以洲颈侧的动脉。
一切发生得太快。
空气骤然凝固。
陆以洲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缓缓垂下视线,看着那支抵住自己要害的笔。
笔尖因为主人剧烈的颤抖,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浅红的痕。
他抬起视线,对上林希的眼睛。
林希急促喘息着,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的轮廓和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像绝境里反扑的小兽。
“放我走!”林希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现在、立刻!”
陆以洲沉默地看着他。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
林希不是这么快就会屈服的人。
他以为经过昨夜,这人至少会安分几天。
可被压一次就能安分,他就不是林希了。
看,这不是露出了獠牙,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陆以洲声音平静,身体却不再往前施压。
“逃不掉,那就一起死。”林希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惨淡的笑,笔尖又逼近半分。
“反正……我没什么可输的了。可你呢,陆总?用你堂堂陆氏总裁的命,换我这条你一时兴起的玩物的命,值吗?”
他用陆以洲的逻辑反过来刺他,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
陆以洲喉结滚动。
颈间传来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进一步,林希真的会刺下去。
那双眼里的疯狂和孤注一掷,是他从未见过的。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陆以洲终于极缓慢地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
他在床沿坐下,背对着林希,抬手摸了摸颈侧被笔尖压出的印子。
“行。”陆以洲忽然开口,“你赢了。”
林希怔住,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轻易让步。
陆以洲起身,走向衣帽间,片刻后回来,将一件外套扔到床上。
“穿上,马上走。”他始终没有回头,“走出这个门,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林希心脏狂跳,几乎撞出胸腔。
他死死盯着陆以洲的背影,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几秒后,他猛地抓过外套裹住自己,踉跄着冲向房门。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以洲仍站在床边,背影挺拔,却莫名透出一种冰冷的孤寂。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停顿。
林希咬紧牙关,拧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直到一口气跑到街上,混入熙攘的车流与人潮之中,林希才恍惚觉得,那暗无天日的三天,像是一场漫长而窒息的梦。
客厅落地窗前。
陆以洲静静站着,目光追随着那个仓皇逃离、最终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颈侧那道红痕在玻璃反光中格外清晰。
“跑吧。”
他低语,像在对自己说。
“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风筝飞得再远,线总还在手里。
偶尔松一松,不过是不想逼得太紧。
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
“陆总,林先生母亲那边,照旧安抚吗?”
陆以洲瞥了一眼,简短回复:
“继续盯着。”
他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风筝的线
从陆以洲的公寓冲出来那一刻,林希根本没敢回头。
他在街角拦了辆出租,声音还在抖:
“去安和苑小区。”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小伙子眼眶泛红,领口隐约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痕迹。
狼狈归狼狈,可那张脸......
啧,长得是真好看。
司机没多问,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林希靠在后座,手心全是冷汗。
就这么......
逃出来了?
陆以洲那个疯子,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不可能。
可窗外飞逝的街景鲜活真实得让他想哭。
路人行色匆匆,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手机早被陆以洲收走了。
刚跑的急,哪敢停下来找?
到了小区门口,司机报了价格。
林希这才意识到窘境。
他平时都用手机支付,家里根本没放现金的习惯。
“师傅,我......”他耳根发烫,“我没带手机,身上也没钱。”
司机皱起眉。
林希咬咬牙,摘下手腕上的表。
那是他考上澜大时,妈妈用攒的钱买来送给他的大学兼成年礼物。
不贵,但一直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他摘下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师傅,用这个抵行吗?”
司机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
小伙子就那么站在车边,身形单薄,眼眶红着,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司机叹了口气,把表递回去:“算了,这趟当我送你。表收着吧。”
林希愣住了。
“赶紧回去吧。”司机摆摆手,语气温和下来,“年轻人,不管遇上啥事,往前看。日子还长着呢。”
林希鼻子一酸,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身跑进小区,一口气爬上六楼。
隔壁王奶奶刚好开门倒垃圾,看见他愣了一下:“小林啊?这几天都没见着你人影?”
“出差了,刚回来。”林希扯出个笑,“您身体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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