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佑强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前去云顶借酒消愁，就是因为他？”
陆以洲没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郑佑强往二楼卧室方向瞟了一眼，低声说：“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喜欢他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他有点像你妈......”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陆以洲的母亲早亡，那个女人生前也是清清冷冷的气质，眉眼间带着点冷淡，和林希有几分相似。
陆以洲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郑佑强以为他生气了，正要找补。
却看见陆以洲笑了。
“不是。”陆以洲说。
“那是因为什么？”
陆以洲看着杯中的酒，慢慢开口：“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他来办公室找我。”
郑佑强等着下文。
“他拒绝了以繁。”陆以洲嘴角弯了弯，“明明只要答应以繁，他就可以跨越阶层，但他拒绝了。”
他顿了顿。
“我觉得他在玩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但他不是，他确实不屑这些金钱权势。”
郑佑强：“有点意思。”
“他有一股韧性。”陆以洲继续说，“明明很害怕，但从来不服软，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他出身再好一点，资源再多一点，我未必比得过他。”
郑佑强听着，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他嘴硬，心软，摔断了腿，疼得直冒汗，还咬着牙跟我说没事。”
陆以洲抬起头。
“他不像谁，他是林希，就只是林希。”
郑佑强沉默了下，举起酒杯，和陆以洲碰了一下。
“敢问爱情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那之后，郑佑强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陆以洲的肩：“好好对人家。”
陆以洲笑骂了一句“用你说”。
送走郑佑强之后，陆以洲回到卧室。
林希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床头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柔和了那些清冷的棱角。
陆以洲走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朋友走了？”
“嗯。”
林希没再问，继续看书。
陆以洲躺到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但没挣扎。
陆以洲满足地闭上眼。
这段时间，林希越来越乖了。
前几天他转了十万给林希，林希收了。
不吵不闹，愿意用他的钱，偶尔还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
陆以洲觉得，自己的心意，他大概是感觉到了。
这样就很好。
慢慢来，总会好的。
第37章 再见了，阿希
春节过后，家庭医生李医生来给林希做了一次全面检查，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试试不依靠拐杖和轮椅，自己慢慢走了。
陆以洲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尽量早回来，赶在晚饭之前回来陪林希吃饭。
有时候实在走不开，也会打电话回来，叮嘱他按时吃饭。
“知道了。”林希每次都这样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陆以洲却觉得幸福。
回家的时候有人等，吃饭的时候有人陪，睡觉的时候能抱着那个人。
这种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
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他害怕。
有一天晚上，他抱着林希，突然说：“林希，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林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会。”
陆以洲把他搂得更紧了。
他没看见，黑暗里，林希的眼睛睁着，望着水晶灯，眼神清明。
三月初的一天，林希突然开口要回家。
“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他说，“想回去看看我妈，春节都没回去。”
陆以洲正在给他削苹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去多久？”
“一个星期。”林希说，“我想多陪陪她。”
“一个星期太长。”
“那就五天。”
陆以洲没说话。
林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也就不问了。
一直到晚上，陆以洲一直没松口。
第二天晚上，陆以洲洗完澡出来，看见林希靠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腰际。
他身上穿着那件丝质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
床头灯调到最暗，暧昧的光晕笼罩着他。
陆以洲的脚步顿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希。
“洗完了？”林希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过来。”
陆以洲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林希靠过来，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林希......”陆以洲的声音哑了。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春节到现在，他没有越界过一步。
那次林希躺在他怀里说“会”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差点没撑住，但也忍过来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再次吓到林希。
但林希今晚这样主动的撩拨，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吻得又凶又急。
林希难得的顺从，甚至主动回应他。
缠绵间，林希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让我回去看看我妈，好不好？”
陆以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三天，我保证早点回来。”
陆以洲看着身下的人。
他眼眶泛红，眼尾带着湿意，看起来诱人又可怜。
“好。”陆以洲说，低头吻住他，“我答应你。”
林希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天晚上，陆以洲前所未有的餍足。
他抱着累极睡去的人，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他以为，林希终于被他捂热了，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终于有了回报。
他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
林希在老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像是偷来的。
吃完晚饭，他陪妈妈看电视。
林母有个固定的爱好，喜欢看霸总偶像剧，还一边看一边吐槽，但下一集又准时守在电视机前。
“这个男主不行。”林母指着屏幕里的男主角，“太油腻了。”
林希靠在母亲身边，闻着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笑着回：“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行？”
林母想了想：“你爸那样的，嘴上不说，但都在行动里。”
林希愣了一下，没接话，怕早亡的父亲勾起母亲的伤心回忆。
电视里正演着男主把女主堵在墙角，壁咚加眼神杀。
林母看得直摇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晓雯前几天来家里了。”
林希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
“那孩子瘦了不少，”林母看着他，语气小心翼翼，“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你出完差回澜市了，她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妈。”林希打断她。
林母叹了口气：“我不是想逼你，我就是觉得，你俩当初多好啊，她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现在......你身边有人了吗？”
林希看着电视屏幕：“没有。”
他说“没有”的时候，心里闪过陆以洲的脸。
“那为什么不考虑......”
“妈，”林希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我的事你别操心了。晓雯她......该有更好的生活。”
林母看着他，良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行，妈不问了。”
第二天傍晚，高晓雯来了。
林希正在院子里帮妈妈浇花，听见敲门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高晓雯。
她穿着浅色的羽绒服，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我家树上结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有些勉强，“可甜了。”
林希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接过来：“谢谢。”
“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希让开身。
高晓雯进了屋，林母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借口出去买盐，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还是那部霸总偶像剧。
两人沉默了很久。
高晓雯先开的口：“我妈最近老催我。”
林希没说话。
“说我年纪不小了，女孩子的青春经不起耽搁，让我早点结婚生子。”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又给我安排了相亲。”
林希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挺好的。”
高晓雯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
“林希，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希看着电视屏幕，男主正在对着女主深情告白，说着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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