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清秀，跟它的主人一样清秀。
他盯着那行字，看着看着，然后把本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太好。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扯过毛巾擦了把脸，开始洗漱。
洗漱完他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梦里林希看他的那双眼睛，又浮了上来。
冰冰凉凉的。
里面什么感情也没有。
陆以洲闭了闭眼睛。
林希，既然你愿意到我的梦里来。
那么我就大方点，原谅你在梦里的无情和冰冷吧。
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以繁”。
他接起来。
“哥，你醒了没有？”
陆以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犹豫，像是纠结什么。
陆以洲觉得这丫头今天有点反常，但他没多想：
“有什么事？有事说事。”
陆以繁被他这么一噎，不太高兴：“哥，你对妹妹能不能有点耐心啊。”
陆以洲回：“不说我挂了。”
第48章 相敬如冰
“别挂呀，哥，我明天就回学校了。”
陆以繁停了几秒，才继续说。
“走之前我想见见新嫂嫂，你安排一下呗。”
陆以洲问：“明天回校？”
“对呀，所以今天见一下，行不行嘛？”
陆以洲沉默了两秒：“我问问她。”
“行行行，你快点啊，等你好消息。”
电话挂断后，陆以洲翻到沈婉如的号码，拨了过去。
“婉如，今天中午有空吗？我妹妹想见见你。”
“好，在哪儿？”沈婉如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传过来。
“地点我来定，地址发你手机上。”
“嗯，那中午见。”
中午，陆以洲订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包间很大，布置得很雅致低调。
陆以繁先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香风连衣裙，长发披着，看起来比昨天乖巧了不少。
一见陆以洲进来，就探着脖子往他身后看：“嫂子呢？嫂子呢？”
“还没到。”陆以洲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
“还有，你别总嫂子嫂子的叫，婉如面子薄，别吓着她。”
陆以繁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
沈婉如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长裙，头发低低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沈婉如笑了笑，目光落在陆以繁身上。
“这就是以繁吧？以洲经常提起你。”
陆以繁立刻站起来，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嫂......婉如姐姐好！姐姐你好漂亮啊！”
沈婉如被她的热情逗笑了，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挑了个小礼物，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陆以繁接过来拆开，眼睛一亮。
是一只限量款的小香包，颜色是她最爱的奶油白。
“啊啊啊，婉如姐姐我爱死你了！”陆以繁抱着包包爱不释手，转头冲陆以洲扬了扬下巴。
“哥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陆以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去年送你的那个，你背过几次？”
陆以繁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跟沈婉如说话：
“婉如姐姐，你看我哥，就会呛人，你多管管他。”
沈婉如看了陆以洲一眼，抿嘴笑了笑：“你哥人挺好的。”
陆以洲抬手叫服务员上菜。
吃饭的时候，陆以繁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对面的两个人。
陆以洲给沈婉如夹了一筷子菜。
沈婉如说了一声“谢谢”，低头慢慢吃着。
陆以洲又问了一句“喝不喝汤”，沈婉如说“好”，他就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很体贴。
很周到。
但陆以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咬着筷子，看着哥哥和沈婉如。
总感觉一点都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人家身上。
她那些谈了恋爱的闺蜜，提到男朋友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叽叽喳喳能说上半天。
可哥哥和婉如姐姐呢？
客气得像两个已经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
相敬如宾。
不对。
更准确一点说是相敬如冰。
陆以繁心里冒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饭桌上的氛围不算冷场，沈婉如偶尔问陆以繁几句学校的事，陆以繁回答着。
饭吃到一半，沈婉如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包间外面，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回来，脸上带着歉意：“以洲，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以繁，对不起啊，下次姐姐请你吃饭。”
“没事没事，姐姐你先忙。”陆以繁连忙挥挥手。
沈婉如拿起包，冲陆以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兄妹两个人。
陆以繁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告诉哥哥吧，林希就在恒远，他过得不太好。
另一个小人说：告诉他又能怎样？哥哥都有新女朋友了，难不成还能回头找林希？说了也是添堵。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以洲。
陆以洲正端着茶杯慢慢喝，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说什么？”陆以洲忽然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她。
陆以繁被这双眼睛一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自己昨天答应过林希保密的。
而且哥哥现在跟婉如姐姐恋爱，估计早把林希抛到脑后了。
陆以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
“没有啊。”她把筷子放下，八卦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
她拖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陆以洲看着她，没说话。
“哥，你是真的喜欢婉如姐姐吗？”
话一出口，陆以繁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傻。
但既然问了，就硬着头皮等答案呗。
陆以洲淡淡笑了一下，反问：“你说呢？”
陆以繁愣了一下。
然后讪讪地笑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想多了。
哥哥毕竟比自己和自己的朋友大好几岁，谈恋爱肯定有分寸，不可能像十几二十出头的小孩一样黏黏糊糊。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在一起呢？
这么一想，陆以繁心里那点别扭就散了。
她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我哥眼光一向好，婉如姐姐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我可喜欢她了。”
陆以洲没接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吃好了没有？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哎呀急什么呀，我还没吃完呢。”陆以繁低头吃了两口饭，又抬起头，“对了哥，爸说这个暑假让我去实习。”
提到陆震华，陆以洲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敷衍了句：“挺好。”
陆以繁“嗯”了一声。
又抱怨起来：“那个地方太破了，又远，哥你帮我跟爸说说，换个地儿。”
陆以洲靠在椅背，不咸不淡地说：“他让你去那儿，自己有他的道理。你去了就好好学东西，别挑三拣四的。”
陆以繁不服气地嘟囔：“我怎么就挑三拣四了，我就是觉得......”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再说下去，就要把林希的事情抖落出来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吃饭。
陆以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我送你。”
“不用不用！”陆以繁连忙摆手，反应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头了，赶紧补了一句。
“我自己叫车就行，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别耽误时间了。”
陆以洲看了她一眼，没勉强。
“行，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陆以繁抱着沈婉如送的新包，跟着陆以洲出了包间。
兄妹俩在餐厅门口分开。
陆以繁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她才收回目光，抬腿朝附近的商场走去。
第49章 霸凌
陆以繁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好几个购物袋。
她在男装店给林希挑了好几件衣服，结账的时候，柜员笑着说：“小姐，您男朋友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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