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晓雯分手的时候，再难受他也没想过死。
纵使命运对他百般苛待、万般不公，他也从没有萌生过放弃生命的念头。
可是刚才，在陆以洲的手里。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陆以洲跪在地毯上，看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林希。
“除了这个，”陆以洲听见自己说，“除了放你走，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林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顺着下巴滴落。
陆以洲看着他白皙的脖子上那道红痕，觉得很刺眼。
他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林希的膝弯，一只手搂住他的背，把人从地上捞了出来。
林希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再睁眼。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陆以洲的怀里，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
陆以洲抱着他走上了楼梯。
脚下实木楼梯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他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把人轻轻地放在床上。
林希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陆以洲想起林希爱干净，犹豫了下，他去浴室拿了湿毛巾，又走回床边。
他一粒一粒解开林希的扣子，给他擦洗身体，又换上了睡衣。
林希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陆以洲简单冲洗了一下后，躺到林希身边，从背后把人圈进了怀里。
林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没有推开他。
今晚发生的一切抽空了他的力气。
“睡吧。”陆以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刚他们怎么样了？”林希保持着背对陆以洲的姿势。
“什么？”
陆以洲没想到林希还会跟他说话，以为产生了幻觉。
“你会杀了钱刚他们吗？”林希问，“就像刚才对待我一样。”
陆以洲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多想，累了吧？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肯回答我？是因为我猜对了吗？”
陆以洲叹了口气：“我不会再对他们做什么，钱刚他们的事，自有法律处理。”
他顿了一下，又说：“ 林希，我说过，你迟早是要习惯我的。”
但陆以洲等了很久，也没听到林希的回答。
他凑过去，亲了亲林希的后脑勺：“睡吧，晚安。”
——
第二天早上。
林希醒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秒钟的恍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在厂里的宿舍里，要起床洗漱去上班了。
可是映入眼帘的那盏水晶吊灯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再一次逃跑失败。
林希苦笑了一下，撑起胳膊准备坐起来。
但他猛地停住了。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一种细碎的金属声。
第56章 我不会伤害你
林希觉得不对劲。
他低头去看，脚踝上拴着一根银色的链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链子的另一头扣在床脚，长度大约够他走到门边。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根链子。
看到这么荒诞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林希才知道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能笑出来。
他伸手去解那锁扣，手指碰到冰凉的链子，摸索了几秒，发现是密码锁。
他试了几次，打不开。
林希不死心，又把脚往回缩，试图让脚腕从中褪下来。
可它刚刚好卡在脚踝骨的位置，怎么都脱不下来。
最后他坐回到床上，盯着那截银链，很久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林希听到门开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
只见陆以洲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粥还冒着热气。
林希气得大骂：“陆以洲，你这坏蛋，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以洲柔柔地看着他：“林希，你长这么大，连骂人都不会，骂得像调/情一样。”
他笑了下，又说：“醒了就吃早饭。”
林希动了动脚，链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你把我锁起来，我怎么喝？”
“我锁的是你的脚，”陆以洲面露无辜，“又不是你的手。”
他顿了下，“难道你是想我喂你？看样子倒是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说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没有那么烫了，才递到林希唇边。
林希看着那碗毫无胃口的白粥，想抬手打翻它。
忽然他想起昨晚陆以洲掐着自己脖子时那阴沉的脸，还有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颤抖了下。
掐灭了惹怒陆以洲的想法，他转过头：“我没有胃口。”
陆以洲又笑了一声：“ 你昨晚就没吃饭，今早再不吃，我怕你等会儿没力气。”
林希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陆以洲没有回答，又将粥递到林希唇边：“我只熬了白粥，没有做别的早餐。”
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喝点清淡的白粥对你身体好。”
林希被这些话搅得云里雾里。
他觉得今早的陆以洲很奇怪，一直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笑。
笑得瘆人。
让他后背发凉。
林希赶紧低下头，喝了几口。
陆以洲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在气头上，没控制住，我向你道歉。”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伤害你。”
林希没抬头，又喝了几口。
“我吃饱了。”
“再喝一点，”陆以洲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林希别过脸：“饱了，吃不下去了。”
陆以洲笑了一下，没再坚持，他站起来把碗放到托盘里。
但他没有端着托盘出去。
而是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了两条领带。
一条深灰色，一条酒红色。
陆以洲拿着领带折回到床边，俯下身，嘴角噙着笑，用那条深灰色的领带把林希的双手系在一起。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想过很多遍的事情。
林希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你这个坏蛋，你干什么？”
陆以洲闷笑了一声，一只手按住林希扭动的腰，另一只手探下去解开了脚踝上的链子。
然后拿起那条酒红色的领带遮住了林希的双眼。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林希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床，被人腾空抱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安，他想搂住抱着他的人的脖子保持平衡。
但手被绑着，他只能颤着声音说：“陆以洲，你干什么？你刚刚还说不会伤害我......”
陆以洲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当然，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林希感觉陆以洲一直抱着他往下走，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陆以洲究竟想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陆以洲又在发什么疯，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祈祷有人能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
“赵姨呢？”林希说，“你叫赵姨出来好不好？这么久了，我想她了。”
陆以洲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她孙子生病了，请假回去照顾几天。”
说完这句话，他停下来：“到了。”
林希感觉这里的气息比较闷，还有点潮。
他不安地问：“这是哪里？你把我眼睛上的领带拿下来好不好？”
陆以洲没有回答他。
林希感觉自己被平放到一个不是很软的地方。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陆以洲的手在解开他手腕上的领带，然后把他的手腕分别拉向两侧。
林希刚准备挣扎起来，就听到金属扣合的声音从手腕两侧传来。
然后是脚踝。
四肢被分开，固定在床的四角，他被困在中央，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你跑去南城，我那么轻易原谅了你，才让你敢去找我爸策划第二次逃跑。”
陆以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让林希浑身发紧的平静。
“林希，事不过三，这次不好好惩罚你，不让你长点记性，你是不是还敢跑第三次，嗯？”
那个“嗯”拖长了音，让林希胆战心惊。
他的手指沿着林希的锁骨慢慢滑下去，像是在丈量什么。
林希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求饶。
或许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免去接下来陆以洲所说的惩罚。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在哪里，陆以洲又打算怎么惩罚他。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陆以洲可以这么轻易地插手自己的人生？
“陆以洲，我不喜欢男人，我是真的不喜欢男人，”林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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