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知道什么叫水乳交融。
以至于后来林希跑了,他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被背叛的痛苦。
想着一旦把人抓回来,一定要狠狠地惩罚。
从地下室把人抱上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不知道他恢复好了没有。
陆以洲又看了看林希。
因为趴着看书的姿势,领口微微张开,露出一截后颈。
那些在地下室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彻底消失,但也淡了不少。
他的皮肤太白了,在暖黄色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来那些痕迹。
林希的脖子白晃晃的,线条柔和,从衣领里延伸出来。
像是在邀请。
陆以洲觉得喉咙发紧。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凑近林希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
林希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陆以洲?”他偏过头来看他。
“嗯。”陆以洲含混地应了一声,嘴唇已经贴上了那片皮肤。
林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先洗澡。”林希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没有推开他。
陆以洲抬起头,笑了一下:“是我心急了,忘了你爱干净。”
说完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陆以洲睁着眼,小心不让水流淋到额头的伤口。
心里却有些意外的熨帖。
刚刚林希没有拒绝。
这是不是说明,他开始接受这个现实了?
愿意适应他了?
陆以洲不知道林希现在的想法,但他想往好的地方去猜测林希的心思。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热气。
他看见了床上的林希。
林希已经收了书,侧躺着,头枕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搭在腰侧。
被子拉到了腰侧,露出上半身的轮廓。
那个姿态,那个微微仰着脸看他的眼神。
像极了春节那次。
一模一样的角度。
一模一样的乖顺。
后来呢?
后来他跑了。
陆以洲定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身上的热气一瞬间散了干净, 往外冒着寒意。
“林希。”
他问。
“你这是干什么?”
林希看着他,回:“你不是想吗?”
“我问你,”陆以洲走过去,“你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陆以洲沉声道,“需要我帮你回忆?故意示好,让我放松警惕,再找机会跑?”
林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陆以洲,你把我锁在这里,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
陆以洲的瞳孔微缩。
“现在我自己愿意了,你怎么反而还不开心了?”
林希说着,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
第64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陆以洲反问。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哭着喊着不要,被你按着来?”
“或者再带我去奇怪的地方?给我喝奇怪的东西?”
林希的眼睛垂了下来。
“反正也跑不掉了,我也想通了,与其每天跟你对着干,让自己吃苦头,不如配合一点,你舒服,我也好过。”
“林希。”
陆以洲的声音冷下来。
“你别跟我来这套。”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林希慢慢坐起来,脚腕边的链子随着动作响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他单薄的肩膀和颈间还未完全消散的痕迹:“你把我锁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
“陆以洲,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陆以洲深吸一口气。
他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确实把林希锁在了这里。
他也确实想占有他。
可他又希望林希是心甘情愿的,不是被迫的,不是因为跑不掉才妥协的。
这个念头本身就矛盾得要命。
“你不想要就算了。”林希重新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睡了。”
被子拉上来,把那截光滑的脖颈重新盖住了。
陆以洲站在原地,看着林希的后脑勺。
“谁说我不想要?”
陆以洲看着那个背影。
“林希,我的底线就一条,不要离开我。无论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只要不越过这条线,随你。”
他说完,走近床边,俯身上去。
林希没有动,被子底下的身体绷直了。
陆以洲掀开被角,带着木质香的身躯贴了上来,林希下意识地蜷着手指。
“别怕。”陆以洲的吻落在他的眼尾,伸手握住林希的手,将他的手指展开,“我会轻一点的。”
陆以洲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他松开林希的手,被子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林希指节攥紧了床单,闷哼一声:“你…啊!”
陆以洲哑着声音:“别动,我检查下你恢复好了没有?”
林希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主动,但也没有抗拒,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木偶。
陆以洲检查完,把灯关了,黑暗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链子偶尔碰撞的细响。
林希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
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陆以洲从背后抱着林希,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头发。
房间安静下来。
“林希。”他低声说着。
林希没动。
“我知道你醒着。”
沉默。
陆以洲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别想着跑了,行不行?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妈妈的医药费,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你想去哪......”
陆以洲顿了顿,接着说:“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行。”
林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像真的睡着了。
陆以洲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确实是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他没再说什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
他心情不坏。
林希今天没有抗拒,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黑暗中,林希的眼皮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睡。
他在想事情。
陆以洲刚才那番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什么都可以给?
那自由呢?
可以给吗?
不可以。
所以“什么都可以”本来就是一句骗鬼的话。
他之前是想不通。
陆以洲这样的人,有钱有势,长了一张不输明星的脸,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
主动贴上去的估计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为什么偏偏对自己死缠烂打,甚至不惜用链子锁?
自从被陆以洲锁在这里,他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林希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他脱困的关键。
直到今天早上,听到陆以洲的那句话,他忽然想明白了。
是因为自己不主动。
自己不像那些人一样,见了陆以洲就两眼放光,恨不得贴上去。
陆以洲这个人,大概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偏偏自己跑了两次,宁可撞破头都要跑。
这在陆以洲眼里,大概成了一种挑战。
一种“我非要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来不可”的挑战。
征服欲。
对,就是征服欲。
林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人的心理他多少懂一点,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真得到了反而不珍惜。
陆以洲现在沉迷的不是他林希这个人,而是那种“驯服”一个不听话的人的快感。
那如果自己听话了呢?
如果自己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样,主动逢迎、千依百顺?
时间一长,陆以洲是不是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
觉得他林希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
到那时候,大概就会腻了。
腻了,就会放手。
从今天早上开始,林希就在心里把这条路来回想了好几遍,觉得逻辑上说得通。
陆以洲这种人,不会在一个“没意思”的人身上浪费太长时间的。
虽然想到还要跟陆以洲做那种事,胃里就一阵阵地翻涌。
本能地排斥、抗拒,觉得恶心。
但跟一辈子的自由比起来,这点恶心,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不对。
已经被叮了不止一口了。
林希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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