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功亏一篑。
晚上，陆以洲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林希正在看书。
他立刻抬起头，弯了一下嘴角：“忙完了？”
陆以洲“嗯”了一声，走过来看着林希，像是在判断他的表情。
林希迎着他的目光，主动合上书：
“别生气了......我妈就是心疼我，随口一说，做不得真的，我也不会回去。”
陆以洲还是没说话，掀开被子躺下来，伸手把林希揽进怀里。
林希的身体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希靠近陆以洲怀里，鼻尖蹭到他的锁骨。
他在心里腹诽：这人是铁打的吗？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折腾他，称得上是天天的频率了。
以前他上班的时候，下班回去只想躺着休息。
这工作怎么没有累着陆以洲？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仰起脸，方便陆以洲的吻落下来。
中间喘息的间隙，林希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低又软：
“陆以洲......能不能让我继续给我妈打电话？就一周一次。她今天就是心疼我工作累，不是真的要我回去......我保证。”
陆以洲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林希愣了一下：“陆以洲......”
“换个称呼，”陆以洲的声音低哑，“叫对了，我就让你继续打。”
林希琢磨了一下，把姓去掉了：“......以洲。”
“不对。”
“.......洲洲。”
陆以洲笑了一声，气息擦过他的耳廓：“你是真不知道我想听什么，还是在装？”
“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想要手机对不对？”
他把“手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希想到手机上那个备注。
但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陆以洲引导他：“乖，叫老公。”
“叫了就可以跟你妈打电话了。”
林希被这句话诱惑到了。
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真的，代表不了什么。
他闭着眼睛，声音极小：“......老公。”
陆以洲的呼吸猛地沉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了林希的嘴唇，动作比刚才重了很多。
林希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那个称呼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东西，一整个晚上陆以洲都格外亢奋，翻来覆去地折腾他，像是要把那两个字榨出更多来。
林希在晕过去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的策略是不是错了？
——
第二天上午，陆以洲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短信。
来自他从来没存过的一串号码。
内容不长：“你如果执意要跟沈婉如分手，我会找机会把林希送去国外，让你永远找不到他。”
陆以洲靠在椅背里，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这条短信倒是提醒他，他很久没有联系过沈婉如了。
自从把林希从恒远带回来，他工作以外的时间全被那个人占满了。
沈婉如就像一段被按了暂停键的戏，一直搁在那里没动过。
他拿起手机，删了那条短信，翻出沈婉如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面传来温温柔柔的女声：“以洲？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婉如。”陆以洲问，“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空呀，还是云锦阁？”
“行，周六见。”
挂了电话，陆以洲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和沈婉如交往两个多月了，每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
之前为了在陆震华面前做戏，他经常约沈婉如，每次约她都会出来。
这段时间忙林希的事，他发现，他不找沈婉如，沈婉如也没来找他。
陆以洲能感觉到，沈婉如对他没什么兴趣，就像他对她也没什么兴趣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情意，她看他的眼神里也没有。
挺好。
他想，这样倒是能好聚好散，两不相欠。
周末来得很快。
陆以洲出门前，林希正在看书，见他换了外出的衣服，抬头看了一眼：“要出去？”
“嗯，约了人，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当面聊。”
“哦，好。”林希低下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又抬起来，“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你自己吃，别等我。”
“好的，路上慢点。”
陆以洲拉开卧室门，准备下楼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希看书的样子安静极了，陆以洲怕他把眼睛看坏了。
也想过打开链子，带他出去走一走。
但想起两次逃跑，就觉得还需要再锁一段时间，再磨一磨他的性子。
他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确定自己要磨到什么时候，他只是觉得，现在解开链子还太早了。
云锦阁在一条巷子里，青竹掩映，石板小径一直延伸到包间门口。
沈婉如第一次约他出来，就是这里，她当时说“我想跟你相处试试”。
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陆以洲到的时候，沈婉如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件雾杏色茶歇裙，长发披在肩上，正低着头看菜单。
“来这么早。”陆以洲在她对面坐下。
沈婉如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我也刚到，看看想吃什么。”
陆以洲没看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服务生记下退了出去。
“最近忙吗？”陆以洲端起茶杯，问道。
“公司那边在谈一个新的品牌代理，有点琐碎。”沈婉如拢了拢头发，问，“你呢？”
“老样子。”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菜品陆陆续续地上来。
陆以洲没什么胃口。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婉如夹了一个龙井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你怎么了？”
陆以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婉如，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第67章 分手应该体面
沈婉如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
陆以洲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绕弯子：“婉如，我们分手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段时间耽误了你，是我不对，我觉得还是趁早说清楚比较好。”
沈婉如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陆以洲在这短暂的空隙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分手的原因在我。作为补偿，沈氏和陆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我可以让利三个点。具体的细节，你可以让沈氏的律师来跟我的人对接。”
他开出的价码不算低，足够体面，也足够打消沈家的不快。
他说完，胸有成竹地等着沈婉如点头说“好”。
等着这顿饭在不算尴尬的氛围里结束。
然后各自散去，各归各位。
然而沈婉如却没有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温温柔柔地回应：“我不同意。”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说什么？”
沈婉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我不同意分手。”
陆以洲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措辞没有问题，补偿也足够体面。
沈家是做生意的，沈婉如也是个聪明人，没道理不同意。
除非，她想要更多。
他正准备开口加码，沈婉如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柔：
“跟让利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陆以洲问，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难道在这段关系里，你对我有情？你不愿意分手的原因是喜欢我？”
沈婉如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陆以洲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脑子有些发空。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沈婉如对他没有热情，就像他也没有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是礼貌的、得体的。
他一直觉得沈婉如和他是一类人。
可现在，沈婉如说喜欢他。
他不信。
“婉如，你不用这样，虽然我到现在还没确定你跟我交往的真正原因，但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这是事实。不管你今天怎么想，分手这件事......”
“以洲。“沈婉如打断他。
“你说我不喜欢你，可你有给过我机会喜欢你吗？”
“我们每次见面，你好像都在想别的事情。你约我吃饭、喝咖啡、看电影，但你只是人在心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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