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唇：“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陆以洲拧眉：“什么？”
林希没有看他，手指攥着被角：“你解了链子，总该有所图吧。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想要什么，直说就行。”
然后他松开被角，伸手去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他的手指有点发抖。
扣子又小，解了两下都没解开。
陆以洲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轻轻按回了被子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松开林希的手腕，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关了灯。
“睡吧，我今晚去客房睡。”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遥远。
“明天开始，多走动走动，不要总是看书。”
林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又动了动脚腕，再次确认，链子真的不在了，不会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恼人的声音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陆以洲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今晚自己两次主动，陆以洲都没有那个意思，还头一遭去了客房。
这是不是腻味了的迹象？
自己即将看到成功的曙光了吗？
现在链子解了，自己要是伺机逃出去，成功率大吗？
他的脑子转了一会儿，终于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
第73章 蚂蚁
第二天林希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
脚腕上空空荡荡的。
链子真的不在了！
他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走到地毯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站在卧室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才两个星期，他就已经习惯那根链子的存在了。
现在自由忽然回归，他竟然不知道该拿这份自由怎么办。
下楼的时候，赵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探出头来，看见林希自己走下来了。
赵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
“林先生，您起来了？早饭好了，我正想着给您端上去呢。”
“不用，赵姨，我自己下来吃。”林希在餐桌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餐桌正中间摆着一瓶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早上刚换的。
林希多看了两眼。
赵姨把早餐端过来，林希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滑过喉咙，胃里顿时舒服起来。
“林先生今天气色好多了。”
赵姨在一旁看着他吃，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天气这样好，您要不要外面走一走？晒晒太阳，比闷在屋里强多了。”
林希应了一声。
吃完饭，林希没有马上回楼上。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草坪绿油油的，边上种了一排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的。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迈步走了出去。
外面自由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从门口到院墙有一片草坪，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穿过去。
林希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一棵树下，林希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打下来的光斑，伸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朝大门口走去。
恢弘气派的深灰色石材院墙绵延开来，前方是那扇哑光黑的大门。
很高，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路。
他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铁栏杆。
还没等他做别的动作，岗亭里的小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林先生，陆总交代过，您不能出去。”
林希的手从栏杆上缩了回来：“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他试过了，答案很清楚。
“我就看看。”
保镖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林希站在大门内侧，想透过门的缝隙看看外面，但什么都看不到。
他转过身，沿着草坪的边缘往回走。
刚才出来的时候那种雀跃的心情，此刻已经消了大半。
倒不是因为不能出去，这个在他预期之内，毕竟昨晚陆以洲说得很清楚，不允许走出这座别墅。
他以为自己在链子解开之后能感到更多的快乐。
但现在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他身上，风吹在他脸上。
他可以走到草坪的任何角落，可以摸到每一朵花，可以站在树下发呆。
这些都是过去两个星期做不到的。
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林希在院子里逛了一圈，甚至蹲下来数了数草坪上正在搬家的蚂蚁，然后他发现没什么意思。
走了一上午，体力有点不支。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把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看见几只蚂蚁像是迷了路，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挺无聊的？”林希对着地上的蚂蚁说。
蚂蚁没理他。
他伸出手，将那几只蚂蚁轻轻拨回到队伍里。
他看着它们重新汇入那条黑色的细线。
“跟着蚁群一起走吧，这样就不会迷茫和孤单了。”
他觉得自己像这些蚂蚁一样渺小。
又想起昨晚思考的那个问题：链子解了，自己要是伺机逃出去，成功率大吗？
现在他看到了大门口的保镖，看到了高高院墙上的防盗电网。
他知道答案了。
不大。
林希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烫，那些搬家的蚂蚁已经走远了。
他揉了揉后颈，起身回了屋。
赵姨正在客厅里擦茶几，见他进来，笑盈盈地问他要不要吃水果。
林希笑着说不想吃，上了楼。
他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以洲到底什么时候会腻？
什么时候会放他走？
林希发现自从营养师郑医生来过之后，陆以洲在某些事上收敛了一些，从每天一次的频率降到每两天一次。
林希每周只需要应付他三四次就可以了。
好像特意间隔一天时间给他休息似的。
林希觉得这样也好，自己也可以歇一口气。
否则像之前那样，以陆以洲旺盛的精力，毫无顾忌地折腾他，他都怕自己撑不到三个月。
而且经过他的分析，他觉得这是陆以洲对他兴趣减弱的信号。
林希开始认认真真地等待三个月时间过去。
每过去一天，都觉得自己离希望更近了一步。
——
七月初的一天，来了一位熟人。
林希正闲来无事，给花园里的花浇水，听到大门口有争吵的声音。
他放下水壶，走过去想听个究竟。
就听见了陆以繁的声音。
“我是陆以洲的妹妹！你拦我？”
保安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平稳：“小姐，您有预约吗？”
陆以繁气得直想翻白眼：“我来我哥家，还需要预约？！”
保安的表情没有变化：“别墅的安保系统是重新配置过的，没有登记的访客不能进入。”
陆以繁一边说“我哥在搞什么东西”，一边拿出手机联系陆以洲。
对面没人接，陆以繁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陆以繁握着手机，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扇铁门，又看了一眼门禁摄像头，她气得想踹门，又担心踹完自己脚会疼。
她对着摄像头喊了一句：“陆以洲！你搞什么！你妹来了都进不去门！”
她喊完这句话，站在门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从门里传来一个声音：“......陆小姐？”
第74章 试探
陆以繁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林希？是你吗？”
林希隔着铁门回：“是我。”
“你赶紧让他们把门打开，我哥在家是藏了什么宝贝？连自己亲妹妹都进不了家门了？难道我要偷他的宝贝不成？！”
林希想着保安也不会听他的话，说了句：“陆小姐，你等我一会儿。”
他跑去找王管家：“王叔，陆小姐来了，被拦下了，你能不能放她进来”
王管家想起之前陆以洲的交代，有些为难：“您稍等，我请示下陆先生。”
电话打过去，陆以洲不知道在忙什么，仍然没人接。
“林先生，抱歉，陆先生暂时联系不上，我也不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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