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青筋暴起的男人，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记忆里的陆哥永远从容、永远运筹帷幄。
他像是不认识陆以洲了。
陆以洲没再继续给他说话的机会，重新把胶带用力按回他嘴上。
他站起来，从茶几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铁棍。
他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向顾淮。
林希看见那根铁棍的那一刻，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以洲！”他用力喊出声来，顾不上脑袋被撞的疼，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跟他没关系！是我求他帮我的！是我一直求他，你要罚就罚我！”
陆以洲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希。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替他求情？”
“不是替他，”林希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他没有退，“是我让他帮我的......你要打就打我......”
陆以洲拎着铁棍朝林希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林希躺在地上满是恐惧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林希的血液都凉了。
“既然你这么说......”陆以洲举起铁棍，指向林希的腿，“那就打断你的腿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再跑了，就可以一直乖乖待在我身边了。”
林希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看着陆以洲手里的铁棍在他眼里无限放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下意识往后爬。
陆以洲看着他吓成那样，收起了嘴角的笑，转身又朝顾淮走去。
他蹲下身，捏住顾淮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小淮，”陆以洲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轻柔的语气，“你不知道碰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吗？”
顾淮发不出声音，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终于理解了郑佑强之前对他的警告。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当时只不过说一句“林希不喜欢陆哥”，就要被郑佑强捂住嘴巴。
现在他懂了，但晚了。
陆以洲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不是喜欢林希？”
顾淮还是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着。
陆以洲松开手，站起来，再次举起那根铁棍。
第92章 爬过来
“不要！”
林希冲了过来，扑到陆以洲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腿。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求你了......你别打他......他什么都没做......是我，都是我......”
陆以洲的手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林希。
这个人，为了给自己的情夫求情，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如此楚楚可怜，如此......想让人产生摧毁欲。
陆以洲看了林希几秒，缓缓放下举着铁棍的手。
他转过身，坐在沙发上。
他坐下的时候，姿态很稳，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怒。
他把铁棍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朝林希勾了下手指：“爬过来。”
林希跪在地上没有动，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恐惧里。
陆以洲看着他：“林希，你求我。求到我满意了，我就考虑放了他。”
林希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这句话无疑给了他希望。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哆嗦着开口：“......求你......求你放过他......”
“不够。”陆以洲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林希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你求人的诚意，就这点？”
林希的眼泪又涌出来，他跪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求你了......陆以洲......我以后再也不跑了......你放了他......他什么都没做.....是我......是我找他帮忙的......”
陆以洲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朝他招了招手：“听不见，离我再近一点。”
林希慢慢挪到陆以洲腿边。
陆以洲低头看着他哭到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式的语气开口。
“张/嘴。”
林希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陆以洲的眼中明白了他的意图。
以前陆以洲在床上再恶劣，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侮辱他。
林希猛地摇头，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不行......顾淮还在......”
陆以洲伸手将他拽回来：“你刚才不是挺能替他求情的吗？这点事......都不愿意为他做？”
林希回头看了一眼顾淮。
顾淮被绑在椅子上，被封着的嘴发出一串急促的呜咽声。
他拼命朝林希摇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林希闭了闭眼。
是他不对。
是他不好。
是他不自量力地以为能逃出陆以洲的禁锢。
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竟然还能生出可以逃走的妄想。
顾淮帮他虽然掺杂私心，但不至于被自己连累到要丢掉生命的地步。
是他总连累身边的人，以前是晓雯、是程宇，现在是顾淮。
是他没用。
他就是个扫把星。
林希的眼泪又涌出来，他转过头看着陆以洲，声音发颤：“......去房间......去房间好不好......”
“不好。”
陆以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希的下巴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要么，你在这里把我伺候好了，我让人送他去医院，医好他额角的伤，要么......”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根铁棍，“我打到他出气为止。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林希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捏着，疼得他几乎跪不住。
顾淮在椅子上拼命挣扎，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希不敢再回头看顾淮。
他也不敢赌这个状态的陆以洲会不会真的打死顾淮。
林希闭上眼，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肩膀在颤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陆以洲依然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自己的猎物主动入网。
顾淮在椅子上拼命地摇头，那含混的呜咽声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林希没有回头看他。
他不敢看。
他真的不敢了。
......
结束的时候，林希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壳。
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唇角破了一个口子，在他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陆以洲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开完一场会议。
他的目光在林希蜷缩的身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走向顾淮。
顾淮被绑在椅子上，全程闭着眼。
他不敢看。
但他的耳朵没有被堵住，他听到了所有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每一秒都是漫长的酷刑。
陆以洲站在他面前，再次撕掉了顾淮嘴上的胶带。
顾淮缓缓睁开眼，眼眶是红的。
陆以洲蹲下来，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顾淮能看清陆以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小淮，”陆以洲开口了，“你我相识二十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顾淮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
从小，陆以洲就在几个兄弟中对年纪最小的他照顾有加。
如果不是今天，他根本看不到陆以洲暴虐的一面。
陆以洲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人往外送？不妨直接告诉你，如果没有了林希，我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顾淮垂下眼，他已经无力多说：“......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值多少钱？”陆以洲站起身来，“既然林希替你求情了，我就放过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没有反应的林希，又看向顾淮：“我说话算话。”
他打了个响指，大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保镖，三下两下解开顾淮的绳子。
顾淮的手臂上被勒出了一圈紫红色的印子。
陆以洲背对他，去抱起地上的林希：“从现在起，你我不再是朋友了。你回巴黎去，这辈子，不准再出现在我和林希面前，否则......后果我想你和你的顾家都不想看到。”
经过今天，顾淮终于领略到陆以洲的手段了。
他竟敢在自己面前凌辱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
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顾淮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动作踉跄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陆以洲的背影，想最后再看一眼林希，但被陆以洲遮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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