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赵姨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姨的腿有些发软:“林先生身上没钱没手机,他怎么......”
王管家打断了她:“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管家叹了口气:“咱俩要不收拾包袱回老家吧,省得陆先生回来赶我们了。”
赵姨心里担心两人,她不知道陆以洲为什么不去公司,也不知道林希跑去外面身无分文怎么办。
她对王管家说:“再等一等吧,晚上还没有两人的消息,我得联系陆老爷子去找人。”
晚上六点,赵姨坐不住了,她正准备拨陆震华的电话,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赵姨。”
听到陆以洲的声音,赵姨一颗心安下来了半颗:“陆先生,您去哪里了?孙副总说您今天没去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陆以洲回答,她继续说:“林先生不见了,他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的呀,在外面怎么生活呀?您赶紧回来看看吧。”
“林希跟我在一起。”陆以洲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我带他出来旅游几天,过几天我俩就回来,家里的事你跟王叔看着办。”
“可是林先生他......”
陆以洲打断了他:“我会照顾好林希的,你别担心。”
赵姨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握着听筒,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又给孙副总拨了个电话报平安。
——
挂断电话后,陆以洲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林希。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听到林希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他在哭。
“五天。”陆以洲轻声说,像是在对林希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五天之后,你就不想跑了。”
“陆以洲,能让我穿个衣服吗?”林希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轻得像一张纸,“我发誓,我真的不跑了。”
陆以洲俯身刮了刮他的鼻子:“小骗子,还想骗我。穿什么衣服,脱起来又麻烦。”
说完去亲林希:“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
林希的脸又白了:“不要......我不跑了......不要继续了......”
“乖,这次我会温柔点的。”
......
林希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到底过了多久,有时候他觉得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有时候又觉得只有几个小时。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没有时钟。
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他唯一能判断“时间过去了”的依据,是陆以洲告诉他“这是第几天了”。
但更多时候,他脑子昏昏沉沉的,已经记不清了。
有一天陆以洲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第三天了”,林希想记住这个数字,但等陆以洲离开之后,那个数字就从脑子里滑走了。
陆以洲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身上索取。
林希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只剩下本能的蜷缩和发抖。
他有时候实在撑不住,意识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走。
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但每次他昏过去,陆以洲都会把他弄醒。
陆以洲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放在林希的鼻尖下。
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大脑像是被电了一下,他好像就被电了一样醒了。
醒来的时候,陆以洲还是压在他身上。
“你醒了?”陆以洲的声音是温柔的,但让林希害怕,“醒了就继续。”
陆以洲这是连晕过去都不让了。
林希有时候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
死了就不用再受这些了,自尊就不用被一遍一遍反复蹂躏。
好笑,他还有什么自尊呢?
准确来说,他的自尊,在那一晚,在顾淮面前,就已经被丢掉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碎成了很多很多片,散落在黑暗里,再也捡不回来了。
有时候陆以洲会出去,他离开的时候会把门关好再上锁。
林希就一丝不挂地躺在这个床上,陆以洲不允许他穿衣服,说麻烦。
陆以洲走的时候,这个小小的黑黑的房间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其实很怕这个黑暗,尤其这样寂静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黑。
但他更怕陆以洲回来。
陆以洲每次推开门走进来那一刻,走廊的光会涌进来一小片。
然后门关上,那片光又灭了。
陆以洲每次回来就会逼他喝粥。
他猜陆以洲每次出去应该是去熬粥了。
白粥,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喝不下去,陆以洲就一勺一勺地喂,等他咽下去再喂一勺。
喝完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他无论怎么求,怎么保证、怎么说“我真的不跑了”,陆以洲都无动于衷。
后来他就不说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有一天,陆以洲这样告诉他。
但他太累了,好像没听清楚,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林希躺在床上,骨头缝里都是酸的,腿根本合不拢。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但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怎么没死在这里呢?他想。
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什么逃啊跑啊的,都不是解决方式。
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陆以洲找了套衣服给他穿上,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林希,”陆以洲温柔地说,“我们回家了。”
林希没有回答,也没有力气回答,他缩在陆以洲的怀里。
他的脑子太混沌了,开始分不清“家”和“地狱”之间的区别了。
第95章 林希的应激反应
这是第六天的清晨。
陆以洲抱着他出了那扇小门,走廊的光照过来,林希下意识地闭着眼把脸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以洲放慢了脚步,等他适应这光明。
陆以洲抱着他穿过了客厅,推开大门,轻轻放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在清晨无人的郊区公路上平稳行驶。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希的脸上,他五天没见过光了,皮肤近乎苍白。
唇角的那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
陆以洲在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碰了碰林希的手背,那只手凉凉的。
陆以洲收回手,握紧了方向盘,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赵姨正在院子里浇花。
她听到车声抬起头,看见陆以洲从驾驶室下来,心里一喜,喊了句“陆先生您回来了”。
陆以洲点了下头,绕到另一侧门,拉开车门,俯身把林希抱了出来。
赵姨看到林希,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泼了她一脚。
不是去旅游了吗?
怎么短短几天,林希瘦了那么多,还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的两只手臂软软地垂下来,因为短袖,能看见白皙的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新旧叠加的痕迹和印子。
赵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两人的关系不是缓和很多了吗?
怎么出去玩个几天,陆先生把人折腾成了这样?
是吵架了吗?
可是吵架吵得再生气也不能把人这样往死里折腾啊?
赵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脸去,悄悄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陆以洲抱着林希从她面前经过,脚步没停:“他累了,我先带他上去休息。”
赵姨哽着嗓子,在他背后问了一句:“陆先生......林先生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以洲进了门:“等我下来再说。”
王管家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沉默着侧过身让开路。
他看着陆以洲抱着林希上了二楼,那背影消失在卧室的时候,低声对赵姨说了一句话:“不要多嘴问,咱把人照顾好就好了。”
赵姨蹲下身,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水壶,里面的水洒了一半。
一般浇花都是林希要干的,他嫌整天待着闷,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
这几天林希不在,她就来做了。
赵姨看着水壶发了会儿呆,然后去了厨房。
见陆以洲迟迟没下楼,赵姨端着早餐上了二楼,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陆以洲开了门,看到她手里的托盘,接了过去,说了句:“给我吧。”
赵姨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林希换了长袖丝质睡衣,躺在床上,后背靠着床头,被子盖到胸口,但还是一动不动的。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赵姨只看了一眼,鼻子就酸得不行,她赶紧退开了。
陆以洲关了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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