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合作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这时候把两家关系再往前推一步，对谁都好。
沈父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以洲和婉如认识挺久了，两个孩子都不小了，我们做长辈的，该推一把的还是要推一把。”
陆震华也热情地回应：“你说得对，这事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后，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心里有了主意。
陆以洲可以不来见他，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见面也能办。
第二天，陆以洲在办公室看一份季度报表，陈肖从外面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陆总，老宅那边送来的。”
陆以洲抬头看了信封一眼，伸手接过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请柬。
“陆以洲先生及沈婉如女士：诚邀二位参加陆震华六十大寿，谨定于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晚六点，于颐和公馆设宴，恭候光临。”
陆以洲的目光在“沈婉如女士”那几个字上顿了一下。
离生日还有两个月就发请柬了，他那个爸什么意思他清楚。
陆震华这是要在他的寿宴上替自己向社会名流公开沈婉如的身份。
陆以洲把请柬放在桌上，没有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沈婉如”三个字。
他接起来。
“以洲，我收到你们家的请柬了，陆伯伯的六十大寿，在颐和公馆，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嗯。”
“以洲，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沈婉如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父母......已经快相信了。”
陆以洲靠在椅背上，等着她继续说。
“他们觉得我跟你在认真交往，已经快放心了。以前那些事，他们不再追问了。”
“我爸今天跟我说我俩关系能不能再进一步，可以谈订婚的事了，我想到那时，他们应该会彻底放松对我的看管和警惕，我也好放开手去找宋词。”
陆以洲明白沈婉如在说什么，她需要一段“正常的关系”来伪装自己，来放松她父亲对她的管束。
“我不是在利用你。”沈婉如补了一句，“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想保护你的人，我也有我的目的。”
“当然，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陆以洲说，“合作愉快。”
沈婉如回了句：“合作愉快。”
过了两天，陆震华给陆以洲打了个电话。
“你和婉如谈这么久了，不好拖着人家女孩子，也该订婚了，我跟沈家那边商量了。”
陆震华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日子定在十二月初，场地我来安排，你到时候带着婉如来就行。”
“正好十二月底我办六十大寿，到时候就让婉如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参加，一起当面介绍给大家。”
陆以洲无声地冷笑了下，两家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儿女走到所谓的“正路”上，真是煞费苦心。
过了会儿，陆以洲才说：“知道了。”
没有反对，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陆震华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准备用林希威胁他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陆以洲的这种顺从，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那就这样。”陆震华挂了电话。
——
十二月初，定亲宴设在颐和公馆。
来的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以及生意上联系很紧密的合作伙伴。
陆以洲站在宴会厅的侧厅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
沈婉如在另一侧的化妆间，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面。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唇色，她安静地坐着，手里攥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化妆师跟她说：“好了，沈小姐。”
沈婉如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置顶的位置点进那个对话框。
备注只有一个字：宋。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再删掉。
最后打了一行：“宋词，我要订婚了，祝福我吧。”
沈婉如按了发送键。
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圆圈转了一下。
她知道会转成红色。
但在那一秒的等待里，她存在着一个念头：万一呢？
第108章 恭喜
令沈婉如失望的是，对话框中跳出来的，还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跟着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她往上划了一下聊天记录。
满屏的红色感叹号。
沈婉如把屏幕按灭，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香槟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沈母探头进来：
“婉如，好了没有？别耽搁时辰，陆家那边人都到齐了。”
“来了，妈。”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灯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鲜花从入口一路铺到主舞台，淡粉色和白色的玫瑰交错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交换定亲信物的时候，陆以洲拿出一枚钻戒，套在沈婉如的手指上。
沈婉如也回赠了一对袖扣，是深蓝色的宝石，低调又贵气。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陆震华满意地点点头，沈母擦了擦眼角。
一切都很完美。
陆震华难得地露出笑脸，跟沈父碰杯：
“今天算是正式订下来了，年轻人自己看对了眼，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是顺水推舟。”
沈父接话：“是啊，两个孩子都优秀，在一起也是缘分。我和陆家合作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做亲家。”
席间有人笑着举杯：“陆老爷子，恭喜啊！沈家千金大家闺秀，配以洲那是郎才女貌。”
有人附和：“陆家沈家强强联合，以后生意场上更是一片坦途了。”
陆震华笑着举杯回应。
宴席开始后，陆以洲被拉着敬酒。
先是陆震华那边的长辈，一个个端着酒杯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以洲长大了，要成家了”。
然后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话里话外都是恭喜，眼神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沈家的亲戚也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夸他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陆以洲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喝酒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
但沈婉如却注意到，每次放下酒杯，他的目光都会往窗外的方向掠一下。
像是在找什么。
但窗外只有夜色，什么都没有。
沈婉如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劝：“少喝点。”
陆以洲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她，又像没在看她。
“没事。”他说。
又有人过来敬酒，他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定亲宴在晚上九点多结束。
宾客们陆续散了，陆震华喝得有点多，被管家搀着上了车。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陆以洲：“你送婉如回去。”
陆以洲点了点头。
等陆震华的车开远了，他站在酒店门口，松了松领带。
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远处的路灯，转身对沈婉如说：“我让司机送你。”
沈婉如问：“你呢？”
“我还有事。”
沈婉如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点了然：“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陆以洲看她：“羡慕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惘然：“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心里的那个人就在你身边。”沈婉如叹了口气，“我就不一样了，她把我拉黑了，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陆以洲安慰她：“总有一天，你也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闪过林希那淡漠疏离的脸。
这几个月来，林希虽然在他身边，但对他越来越冷漠。
不过没关系，陆以洲想，只要人在自己身边就好。
他用这句话安慰沈婉如，同时也安慰自己。
沈婉如挥手跟他再见：“行了，不说了，早点回去吧。”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沈婉如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喝了不少，回去小心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个未婚妻还得去吊唁，那多麻烦。”
调侃完她就笑了。
陆以洲也笑了一下。
比刚才在宴席上那些应酬的笑要真一些。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把后座陆以洲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酒精在血管里烧了一整晚，此刻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子里的念头格外清晰。
回去，回去找他！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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