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同意的不是他哥啊。
沈兰雪看着那个摊位，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没说话，陆赫驰也撒娇，“哥，求求你了。”
陆文棠被他这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灵魂都震了三震。
沈兰雪沉默了一秒，无奈妥协，“就此一次。”
小星星立刻欢呼，“欧耶！谢谢爹地！”
陆赫驰语气扬起来，低头看他，“谢谢谁？”
“嘿。”小星星用两只手对他比了一个心，“也谢谢爸爸！”
陆赫驰去摊位买了三串，一串给小星星，另外一串给陆文棠，最后一串他拿着，递到沈兰雪嘴边，眉眼弯弯说：
“哥，你尝一下呗，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沈兰雪低垂着眸，看着嘴边那串红色的糖葫芦，甜腻的味道传进他的鼻腔。
他向来讨厌这种。
可他看着小星星咔嚓咔嚓咬着，吃的极开心，陆文棠也慢悠悠品尝，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糖霜的甜，山楂的酸，一齐在口腔里蹦开。
他嚼了嚼，陆赫驰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或许是这一刻氛围太好了，沈兰雪竟然意外的觉得这个味道还不赖。
他看着陆赫驰点了点头，然后对方立刻欣喜道：“那你吃这串。”
沈兰雪推拒，“我吃两颗就好，剩下的你吃了。”
“好吧。”
在家里待的这几天，每天生活的很无聊，可又因为家人都在身边，这种无聊就变成了幸福的一种形态。
大年三十当晚，天空撒下来一些雪粒，空气寒瑟，夜色里添了一抹白。
小而温馨的家里，陆赫驰陪苏慧做了一大桌的饭，就连躺在床上的陆勇军也被挪到轮椅上，换了一身新衣服，在客厅和大家一起坐。
电视里是央视播放的春晚。
一个小品过后，紧接着出现在屏幕里的人变成了陈嘉栋，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容光焕发，和一个当红女星合唱一首情歌。
唱到高潮时，他和女星牵手，深情对视。
苏慧在沙发上坐着，她吃完一只虾，看着电视，轻轻“咦”了一声，“这是嘉栋呀？”
陆赫驰对准电视拍了一张照，然后点开微信给陈嘉栋发过去，“东子，歌喉进步不少啊。”
放下手机后，他说：“对啊，东子现在是大明星，很红的，有很多人喜欢他。”
苏慧有些欣慰道，“好啊，雅婷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提到舒雅婷这个名字，陆赫驰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住，喉间梗塞，他垂眸，沙哑着嗓子问：“妈，舒阿姨的葬礼，你去了吗？”
苏慧：“去了啊，嘉栋这孩子不声不响的，一个人默默把所有事情都做好，葬礼办的宏大，办完之后他就离开了庆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赫驰是知道的，那个时候嘉栋被宋继尧看上，给他工作给他买房，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家。
提起这件事，他是感谢宋继尧的，至少在嘉栋最绝望的坠崖的时候，他扔了一条绳下去。
陆赫驰没在说话，电视屏幕里，陈嘉栋唱完歌，和女嘉宾鞠了一躬，然后退了下去。
主持人是个漂亮高挑的女生，和男嘉宾配合，声音清甜介绍下一个节目。
桌上的氛围在时间的流逝里又逐渐活跃起来，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小星星讲他上学，陆文棠讲他上班。
陆赫驰全程配合笑容，该点头点头，该应声应声。
直到苏慧目光转向他，“小驰呢，过的怎么样？”
陆赫驰愣了一秒，随后立即笑一声，“我嘛，我当然过的很好啊，每天幸福快乐，钱多的花不完，偶尔路上碰见老奶奶过马路，还会上前积攒功德。”
苏慧无奈，“你个兔崽子，就不能好好说话。”
陆赫驰拖着调子，“妈，我说的是实话，不然我明天扶一个给你看看。”
苏慧连忙拒绝，“你还是算了吧，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别折磨人家。”
等吃完饭，陆赫驰帮着把东西收拾进厨房，然后趁着陆文棠陪小星星玩，拉着沈兰雪下楼。
从温暖明亮的室内出来，那股冷空气袭来，像在脸上刮刀子。
雪花从空中飘落，化在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隔在他们之间。
陆赫驰呼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喷出来，“哥，今年就要结束了。”
沈兰雪手是冷的，耳朵也冻得通红，“嗯，结束了。”
陆赫驰看着手表，“还有三十秒就要过年了。”
沈兰雪：“你冷不冷，我们上楼吧，现在天色太黑了，连脸都看不清楚。”
陆赫驰看秒钟转动，听它滴答滴答的声音，等到一会儿他继续说：“还有三秒。”
“三”
“二”
“一”
嘭的一声巨响——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光尾，像一把撑开的五彩色大伞，照亮两个人的脸。
陆赫驰低头吻了上去，认真说：
“哥，我爱你。”
第151章 红包
漆黑的夜幕，一朵朵巨大的烟花接连在空中炸开，五彩缤纷的颜色点亮夜空。
小区里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陆赫驰抵着沈兰雪鼻尖，两人呼吸缠在一起，过了很久，他退开些许，对上他的眼睛，微微喘着气说：“哥，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太多太多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们相爱，也短暂分别。
浓烈至极的情绪浓缩在这一年。
陆赫驰想，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撞向那一座山。
一切都在那一刻开始重启，时针拨转，他看到了他的爱人。
陆赫驰从兜里拿出戒指，他回老家时，特意从戒指盒中找出来，一路都塞在兜里，如今他把它重新拿出来。
在绚丽的烟花海下，夜色被点燃，陆赫驰单膝下跪，他一字一句，仰头和沈兰雪对视，认真道：
“哥，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兰雪低下头，眸光复杂看着那枚戒指，他摘下来后，就再也没戴上过。
如今在看见，他依旧能想起那天晚上，看到戒指时欣喜的表情。
他没有伸手，语气很轻很轻，“小驰，我有点怕了。”
沈兰雪认识他太久，从他年少时张扬，到回国后变得沉稳。
少年人的爱热烈真挚，掏出一颗心碰掉了，碎了，都能捡起来拼凑。
可是他不一样了，这颗心他捧了太久，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变得畏惧。
陆赫驰声音有点哑，他低垂着眸，眼眶含泪，“哥，是我不好，你为我付出太多，我只知道傻傻享受。”
一滴泪砸在雪地里，刚刚凝聚的雪被泪水洇开。
“我做了很多错事，也过得荒唐，人生短短几十载，一旦没有你陪着，我就觉得这条路好远好远，仿佛看不到尽头。”
沈兰雪垂眸看着听着。
他想，如果能看到自己在陆赫驰心里的比重就好了，爱这件事，说出来简单容易，一句张口的话。
但一辈子太长了，不是短短一瞬间的心动，说几句海枯石烂的誓言，就能到达彼此生命的尽头。
陆赫驰现在爱他，可一年后，两年后，十年后呢？
他一颗心早已七零八落，在坠下去一次，就再也捡不起来。
“小驰，让我看看你的心。”
沈兰雪沉默过后，单膝跪在雪里，他凑近把陆赫驰抱进怀里，一只手摁在男人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让我相信你能陪我一辈子。”
陆赫驰低落的情绪瞬间被这一句话鼓舞，他有些小心的收紧手臂，下巴压在沈兰雪肩膀。
一辈子。
这三个字，居然让他对未来生出了无限的希望。
“……”
两个人都拢着寒风回家，沈兰雪鼻尖还有耳朵都冻得通红。
苏慧心疼的看他们俩，急忙把空调的温度调高。
“下去怎么不多穿两件衣服，冻坏了吧？”
陆赫驰摸了摸鼻子，他心血来潮，急匆匆拉着沈兰雪下楼。
刚开始没觉得冷，等身上的热气散了，那股冷风嗖嗖的，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脱衣服给沈兰雪披上，结果没过几分钟，就被冷的发抖。
沈兰雪气的无奈，又把衣服脱下来给他。
结果陆赫驰非不穿，最后争执了半天，他披着衣服，把沈兰雪抱进怀里，两个人在寒风里，看完了这场烟花雨。
陷入爱情里的人，都变成了傻子。
明明上个楼的功夫，搁阳台窗口也能看，可非要在飘着细雪、寒风刺骨的夜晚，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你说这不是傻是什么？
苏慧冲了两杯蜂蜜水，陆赫驰仰头一口气喝完，又盯着沈兰雪喝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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