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看他一眼，打开盒子。
一条黑色的手绳，上面镶嵌水滴型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很简约的款式。
沈兰雪瞬间就猜到另一条是什么，他打开盒子，果不其然，一条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的手绳。
“是不是很不错啊？”
陆赫驰凑近他，眼睛发着光，要是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呈螺旋桨状飞速摇起来。
沈兰雪低头，静静看着手中的黑色手绳。
这是结婚四年以来，他第一次收到陆赫驰送的礼物。
除了巨大的惊喜之外，更多的，居然是不知所措。
他开始害怕，害怕陆赫驰恢复记忆，发现结婚一点也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是因为爱情。
他大概会后悔吧。
后悔这份送出的礼物。
“你怎么了……”陆赫驰黑眸凝视着他，发现他眼里居然没有一点开心的情绪。
……他送错了吗？
沈兰雪这时候抬起头，“以后不用送我礼物。”
陆赫驰不明白：“为什么？”
“你，你是不喜欢手链吗…”陆赫驰抿着唇，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没关系，我下次可以送别的，我会提前问封管家你的喜好。”
“没有不喜欢。”
沈兰雪把盒子递给他，“帮我带上。”
陆赫驰接过盒子，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手绳，单手拆开，套在沈兰雪手腕。
他只有一只手，动起来有点困难，挣扎了十几分钟，才帮沈兰雪戴好。
“很好看啊。”
陆赫驰说：“哥，你手腕好白，戴这个就更显白了。”
他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要求沈兰雪帮他带上另外一根。
沈兰雪两只手操作起来很快，几乎是一分钟不到，就帮他戴好。
这时候，陆赫驰认真看着沈兰雪眼睛说：“哥，我下次还是会给你买礼物，还有下下次，以及下下下次，直到我老去。”
“你可以把不喜欢的礼物扔掉，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给你买。”
沈兰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顿了一下，他问：“如果你后悔了怎么办？”
陆赫驰：“失忆的我和没失忆的我是一个人，做出决定，就永远不会后悔。”
“更何况……”陆赫驰害羞地笑了一下：“你是我老婆呀，给你买礼物有什么好后悔的。”
第16章 陆赫驰的温柔
沈兰雪内心震荡。
他清楚陆赫驰只是因为失忆，才会靠近他，把一颗赤诚的真心捧出来。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怕。
一场美梦明知结局是坏的，可梦境过于动人，即便无耻些，他也想停留久一点。
沈兰雪张了张嘴，忽然说：“陆赫驰，抱一下我吧。”
露台的风有些大，让他过于想念那个只存在于夜晚的温暖怀抱。
陆赫驰听到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的抱上来。
一只手从肩头绕过去，另一只骨折的手也松松环住沈兰雪的腰。
下巴抵在肩头，呼吸之间都是沈兰雪身上淡淡的香味，清苦里混杂着冬天的松针。
这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
连风也在这个怀抱里变得温柔。
陆赫驰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自己失忆的缘故，给不了沈兰雪足够的安全感，才导致他患得患失。
但爱情这种事情，是突如其来，没办法把控的。
沈兰雪于他来说，或许有朦胧的好感，但更多是像哥哥一样。
晚上，别墅外面下起了雨。
陆赫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水声在响，是沈兰雪在洗澡。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猜测，失忆之前，他和沈兰雪怎么相处，一会儿又想今天下午在露台的拥抱。
没过一会儿，沈兰雪踩着水汽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锁骨。
陆赫驰在床头看他。
沈兰雪没吹头发，湿漉漉往下淌着水滴，水滴从下巴滑落，滴进睡袍里，滑进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水汽在他周身氤氲，在灯光下像镀了一层柔光。
陆赫驰手指动了动，莫名觉得有点渴。
他光脚下床，走到沈兰雪身边，低着头摸他发梢：“哥，怎么又不吹头发。”
沈兰雪停住脚步：“我拿毛巾擦过，等一会儿就干了。”
“明明没有。”
陆赫驰指腹在他发梢勾了勾：“喏，全是水。”
他视线垂下，顺着沈兰雪衣领往下看。
“衣服都湿了。”
沈兰雪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没有说话。
陆赫驰呼吸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他嗓子发干，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哥，你想不想……”
沈兰雪睫毛忽然抖了抖，茶褐色的眸看他。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狂风大作，暴雨砸在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轰隆一声——
雷声骤响，青紫色的雷划破天空，带来一瞬间的光亮。
沈兰雪脸色一白，下意识缩进陆赫驰怀抱，伸手抓住他家居服，身体在颤抖。
“哥？”
陆赫驰轻声叫他，伸手搂住他腰。
雷声滚过去之后，又响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大，震得天地似乎在晃动。
窗外倾盆大雨，树枝被风吹的发出嚎叫，像末日来临的前兆。
沈兰雪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攥着陆赫驰家居服，攥的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脑海不停有画面闪过。
漆黑的地下窖，四周封闭，雷声和暴雨交织。
他缩在角落，小小身体一直在抖。
他喊妈妈，一直喊，嗓子哑了破了，喉咙里面都是血。
雨水从土里渗下来，变成泥水，一滴滴砸在他头上，衣服上。
但最可怕的是雷声，地窖里被闪电照亮，震得他耳朵发麻，没过一会儿又黑下去。
陆赫驰低头看他。
沈兰雪的脸埋在他胸膛，看不了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一片布料，被呼吸洇得温热，一颤一颤的。
“哥？”陆赫驰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更轻。
沈兰雪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
陆赫驰没再问。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沈兰雪的头顶。
没骨折的那只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
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陆赫驰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他眼里这个如高山一般的男人，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没事。”他说：“雷过去了。”
沈兰雪呼吸有点重，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松开陆赫驰的衣服。
他脸慢慢从陆赫驰肩窝抬起来，表情看起来依旧是镇定的，手还在颤抖，但他已经从陆赫驰怀里退出去。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雷声停了，只有雨声在滴答。
“哥，你——”
沈兰雪神情冷静打断他：“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我帮你擦完头发。”
陆赫驰取了一条干净毛巾，慢慢帮他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
卧室很安静。
室内开着一盏暖黄的灯，温馨而又明亮，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各自的被子。
陆赫驰忽然说：“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兰雪偏过头看他。
陆赫驰清了清嗓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国，王国里有一个恶毒的王后，她问魔镜谁是世界上漂亮的女人，魔镜说，当然是白雪公主……”
“她有白雪一样的皮肤，黑瀑布一样的头发，以及一颗最善良的心。”
“王后很生气，她假扮成可怜的老婆婆，欺骗白雪公主，给她吃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毒苹果。”
“白雪公主因此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她没办法见人，只好躲在森林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帅气的王子来到了森林，他是听当地的村民说，森林里有怪物，因此执剑来斩杀怪物。”
沈兰雪听着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认真听着这个一塌糊涂的故事。
陆赫驰一本正经地说着：“王子搜寻着怪物的存在，谁能料到，还没找到怪物，自己先溺水，即将死的时候，白雪公主抱起了他。”
“王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心甘情愿要嫁给白雪公主。”
“新婚当夜，两人深情对望，即将亲吻上的时候，王子哇一声yue了出来。”
“王子一边yue，一边靠近，好不容易吻上，王子被传染，变成了怪物，白雪公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白雪公主看着王子，心里很难过，她觉得是自己害了他，然后壮士割腕吻上去，结果也yue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幸福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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