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驰背了一个巨大的包,里面除了水和食物之外,还有一顶在山上露营的帐篷。
沈兰雪想帮他负担一部分,但陆赫驰不同意。
过去的许多年,沈兰雪在他这里受了太多的苦,所以陆赫驰竭尽所能,在他能给予的极限,让沈兰雪只要开心就好。
爬到一半的时候,陆赫驰出了一头汗,身上的短袖湿了又干,沈兰雪脚步停下来,皱眉对他说:“包给我背一会儿。”
这句话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的。
陆赫驰让他把手伸出来,沈兰雪眉梢松了一点,把手递给他。陆赫驰牵起这只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哥,我把最重的东西交给你背。”
沈兰雪无奈看他,“你的吻?”
陆赫驰否认,又狡黠地笑:“我的爱。”
沈兰雪:“……”
最终陆赫驰背着包爬上了山顶,搭好了帐篷,然后在呼啸的冷风里,和沈兰雪接了一个甜蜜的吻。
晚上,天幕漆黑,星子铺满,如同钻石一般在闪烁,沈兰雪被陆赫驰抱在怀里,用羽绒服包裹着。
天地辽阔,世界寂寥。
陆赫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身上传过来的温度,身体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两个人修长的手指相扣在一起,手上同款的表屏幕亮起,鲜红色的爱心在跳动。
陆赫驰收紧了怀抱,无声贴在沈兰雪耳边,又说了一句:“我爱你。”
从山上下去之后,陆赫驰明显能察觉到沈兰雪情绪好多了,他放松下来,打算去公司看看沈宜宝走了没有。
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天气。
陆赫驰开车到一半,挡风玻璃上的水柱几乎遮挡了全部的视线,就连雨刮器都跟不上水流的速度。
他放缓了车速,在暗沉的天色里缓慢前进。
北城区的立交桥上,车流交汇,鸣笛声伴随着暴雨的哗哗声,让世界如同末日一般。
城市的霓虹灯揉杂成朦胧的橘色调。
一路从桥上过渡下去,车流量少了许多,很多司机见形势不妙,干脆停在路边,纷纷找商铺躲雨。
陆赫驰知道沈兰雪怕打雷,所以急迫的想飞奔到他身边。
他冒雨前进,终于在被淹透前抵达。
第180章 别害怕
沈兰雪的专梯录入了陆赫驰的指纹,他从负一层到顶楼,转弯就是沈兰雪的办公室。
一路有工作人员打招呼,还有人友好问他需不需要毛巾。
陆赫驰一一拒绝后,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按在门把手上,突然听见了里面传来怒吼的声音。
“你个不孝子,我是你亲爹,让你弟弟在公司上班怎么了,沈氏是沈家的,不是你沈兰雪一个人的一言堂!”
“你要不是我的儿子,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男人怒吼带着自己为是的高高在上,他是父亲是长辈,所以天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里面沈兰雪说了什么,陆赫驰没有听清楚。
紧接着,他就又听见男人吼了一句。
“当初我就应该狠下心让你死在地窖里!如今活下来成了一个祸害!!”
“你这种孽障就是该死!”
陆赫驰双目通红,再也忍不下去,他一句话也没说,拧开门把手狠狠甩上门。
一声咚的关门声过后。
陆赫驰冲到沈寄舟面前,拽着他领口,哐哐扇了他五个巴掌,“畜生,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陆赫驰动作太快,沈寄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掐上他脖子,使劲插着。
“哪来的小畜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很快,办公室变成了两个人的战场,互相扭打起来,沈寄舟毕竟年纪大了,根本不是陆赫驰的对手,他下手狠辣,又毫不留情。
一个尚且还算英俊的中年男人,在他殴打打下,很快变成了一个猪头。
沈寄舟见状打不过,很快开始用牙齿咬,他一边咬一边喊,声音大的能戳破天。
沈兰雪看着那个小时候掌握他生杀大权的男人,如今在陆赫驰手底下,成了任人揉捏的团子。
此刻,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情绪。
“还敢骂我老婆吗?”陆赫驰一脚踩着沈寄舟的胸口,一边提着他的衬衫领子,手跟永动机似的的扇巴掌,冷声道:“问你话呢,还敢不敢?”
沈寄舟肿着一张脸,话都说不清楚,“窝屎眯吧,泥泽莫杆!”
陆赫驰动作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沈寄舟吐了一口血沫,又重复了一遍。
陆赫驰皱了皱眉,还是没听清,他又重新拎着沈寄舟领口提起来,眯着眼睛看他,“问你话呢,还敢不敢?”
沈寄舟疯狂摇头。
沈兰雪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够了。”
陆赫驰眼里的红在他开口之后褪去了一些,他手指松开,沈寄舟的头没了他的支撑,狠狠砸在地板上。
然后一歪头,晕了过去。
陆赫驰:“……”
这一晕陆赫驰彻底清醒过来,他脚尖踹了踹中年男人,“喂,还活着没?”
男人一动不动。
沈兰雪从桌前绕过来,单膝跪下去试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
陆赫驰不相信自己就轻轻打了几下,人就没了,他越看这张猪头越生气,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句话宛如重锤砸在他心上。
那个该死的男人……他居然想过要弑子!
只要一想想,陆赫驰就觉得喘不上气,沈兰雪刚站起来,张口,就被陆赫驰猛地拥入怀中。
在这一场暴雨里,他仿佛也得了病。
窗外闪电骤响,闷雷滚了一声又一声。
陆赫驰收紧怀抱,恨不得把自己剖开,然后完完全全把沈兰雪纳入他身体里。
暴雨,闪电,被打的晕过去的父亲。
这本该是沈兰雪恐惧的,可陆赫驰反倒在发抖,他害怕那一丝的可能性,恨不得把沈寄舟扒皮抽筋,然后挫骨扬灰。
沈兰雪轻轻叹了口气,埋在陆赫驰怀中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别害怕。”
“哥……”
“老婆……”
陆赫驰一声一声的叫,声音里哭腔越来越重,“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认识你,为什么我小时候没有保护好你。”
人世间可惜之事太多,可最无能为力的就是连改变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年少时,他热烈大方,对待朋友能献祭出自己的一颗真心;成年后,他心如死灰,一颗腐朽的心脏生不出半点怜惜。
可是荒芜死寂,也会在爱来临时,生长出鲜嫩的绿芽。
陆赫驰因沈兰雪的爱重活了一次,却也对他切实造成过伤害。
怎么会不心疼呢。
为什么如此之好人上天从不优待,自私冷血之人却活的风生水起。
陆赫驰陷进死路里,近乎麻木,那股好不容易被爱压下去的情绪又快再次反扑上来。
沈兰雪抱着他忽然开口。
“你保护了我。”
陆赫驰一怔,随后失落地低垂下眼睫,他知道的,他没有。
若是上帝存在,那也请罚一罚他。
“陆赫驰,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其实见过。”
那是一个小乡镇,淮棠,季蓉的老家。
淮棠很远,坐飞机转高铁在转大巴,然后步行五公里,才能到达小镇。
对于年纪很小的孩童来说,这一路奔波辛苦,可沈兰雪很期待,即便他身体不好,在临行路上,吐了一次又一次。
起初,沈寄舟和季蓉只是说回家带他探亲。
老家里只有一个尚且还在世的亲人,是季蓉的母亲,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受不了,加上在镇上长大,待惯了土地,离不开。
沈兰雪很期待和外婆见面,因为所有的长辈里,唯独奶奶对他最好。
所以连带着,他对外婆也充斥着美好的幻想。
老家原本是个土房子,在季蓉嫁给沈寄舟后,就拆了,重新给建了一个又大又宽敞的别墅。
老太太一个人住太大,就不时有各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沾光。
老人上了年龄,孤独,爱面子,人来了她就热情相待,所以即便她一个人,家里也充斥着热闹。
沈兰雪被季蓉牵着,藏在身后,小小的身体仰头看着慈祥的外婆。
季蓉催促他叫人,沈兰雪怯怯喊了一声:“外婆。”
和他所畅想的一样。
外婆对他很好,淮棠的土特产,外婆收着藏着的,通通都摆在他面前,笑盈盈喊他小兰雪。
可是这种好只出现了一天,第二天沈兰雪起床开心的去找老人家。
就被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
然后她用方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小时候的沈兰雪不明白,长大后的沈兰雪懂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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