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驰看了一眼腕表,十二点四十五,他睡了一个多小时,抬起胳膊放下去时,一股从筋骨延伸上来的麻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压的太久,血液不循环。
这一片皮肤都变得僵白。
陆赫驰可怜巴巴低下头说:“老婆,疼。”
沈兰雪也不比他好到哪去,甚至更痛,他也回看过去,做不出来陆赫驰那副可怜样,索性努力瞪大眼睛看他,“老公,疼。”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一起笑开了。
沈兰雪一笑才发觉肚子疼得厉害,有线绷着,他低头想掀开被子看一看,陆赫驰握住他的手。
“别动,有伤口,疼。”
沈兰雪就不动了。
陆赫驰还牢记医生说过的话,术后六个小时不能喝水,他定了闹钟,等时间一到,然后倒一杯温凉的水,将病床摇起来,喂着沈兰雪喝了半杯。
陆赫驰一直等到晚上,才去看小星星,小家伙如今还没有他一条胳膊长,瘦瘦小小,长的皱皱巴巴,跟个丑猴子似的。
他隔着玻璃,很难把这个丑家伙跟可爱的小星星联想起来。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陆赫驰的存在,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陆赫驰戳着玻璃说:“还认得你老爸呢,不错,等你出院奖励一部手机,不过不能看。”
逗了小家伙一会儿,陆赫驰又拍了几张照片,拿去给沈兰雪看。
等到第二天,沈兰雪就可以简单吃一些东西了,但只能喝粥,陆赫驰按照医生说的,吩咐封齐在家熬好,然后把只盛一层汤水,一口一口喂给他。
陆赫驰这几天吃住都在医院陪着沈兰雪,可以说是沈兰雪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不过饭量翻了几番。
偶尔忍不住嘴馋,在楼下偷吃个鸡腿,还要处理干净,吃个薄荷糖清清口气,担心勾起沈兰雪馋虫。
第三天,沈兰雪可以下床走路了,刚开始还需要陆赫驰扶着,走了几步他已经完全可以自由行走了。
就是步子会慢一点。
第一时间,他就去恒温箱看了小星星。一间病房,中间支起来一架机器,最上层是类似玻璃材质的小盒子,婴儿躺在里面,盒子里散发着蓝光。
沈兰雪凑近看他,然后浑身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柔软。
“宝宝。”
沈兰雪又喊:“小星星,这是你爸爸起的小名,喜欢吗?”
小小的婴儿看见他很欢喜,嘴里说不出话,就一直啊呜啊呜的叫。
在医院整整住了一周,出院那天是个难得得太晴天,就连风里的冷气都散了许多,陆赫驰特意让封齐送了最厚的衣服,把沈兰雪裹得严严实实。
一路上他抱着小星星,沈兰雪逗着孩子,到家后出了一身的汗。
这几天他恢复的很好,就连脸色也红润许多。沈兰雪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
去抱宝宝。
陆赫驰弯腰亲了一下沈兰雪,“老婆,抱着小家伙去坐沙发,别站着,你身上还有伤口。”
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给沈兰雪熬乌鸡汤。现在他已经能简单摄入一些蛋白质,鲈鱼啊,瘦肉沫以及蛋羹都可以吃了。
不用像在住院时那么清汤寡水。
当天晚上,陆赫驰久违的可以抱着沈兰雪睡一个饱觉。他洗澡,刮胡子,拍须后水,准备的很充分。
结果陆赫驰想象的太美好,现实很残酷,他们中间多了一个闹腾的小宝宝。
以至于让陆赫驰完全挨不到他老婆。
他平躺着,茫然望天。
上天啊,能不能在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这个孩子来晚一点。
“……”
沈兰雪等恢复好之后,把手机上季子扬发的消息拿给陆赫驰看,并平静说了那天晚上两人一夜情的真相。
陆赫驰看见消息很震怒。
这一瞬,不管季子扬是不是害他老婆的罪魁祸首,他都不想再饶了这个人。
陆赫驰难以相信,如果不是他自己觉得闷热不对劲跑了出去,会发生什么怕的事情。
和季子扬……
只是想想,陆赫驰就犯恶心。
“我和他没任何关系。”陆赫驰看着沈兰雪的眼睛说。
沈兰雪笑了一下,捏了捏他鼻子,“傻瓜,我知道。”
他怎么会怀疑陆赫驰和季子扬有关系呢,从始至终,他做的事情都只是不想影响陆赫驰罢了。
得知消息之后,陆赫驰有想着见季子扬一面,质问他,然而最终陆赫驰还是放弃了,和这种人见面聊天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公司,解除了季子扬的合约。
和上一世不同,这一世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混出任何名堂,身无分文,解约之后只能打零工惶惶度日。
“……”
沈兰雪查找了各种书籍,又找了一些算命人士,最终给小星星取名沈亦星。
陆赫驰这次从最开始陪着他们,度过了一岁又一岁。
从小星星牙牙学语,到他会喊爸爸,陆赫驰见证了他的成长。
“老公,老公。”
陆赫驰睡得正香沉,听见白光的尽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喊他,他睁开眼,看见了沈兰雪一双急切的眼睛。
“怎么了?”陆赫驰一张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很哑。
沈兰雪摸了摸陆赫驰的脸颊,问他,“你睡一觉睡到了中午,怎么叫也叫不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赫驰眨了眨眼,“没有,我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沈兰雪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他又弯起眼睛说:“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陆赫驰有点反应不过来,“去哪?”
沈兰雪敲了一下他脑门,“真睡傻了啊,说好了这个暑假带小星星去南极,快起床收拾自己。”
—本篇完—
明更副cp番外(顶着锅盖)
第203章 番外南柯一梦(副cp)
咯儿什位于西北东部,气候干燥。陈嘉栋在漫天黄沙拍了两个月的戏,蓬头垢脸,原本还算白的皮肤被强烈的紫外线晒成了小麦色。
唯独那双眼睛笑起来还是依旧的亮。
“陈哥,电话。”
助理杜恒撑着一把黑伞罩在他上头,另一只手把手机递他手里。
陈嘉栋刚拍完一场和富二代吵架的戏份。他这次主演的角色是一个哑巴,二十八岁生日当天查出身患绝症,距离生命截止只剩下了最后三十三天。
查出病情之后,他辞去工作,一个人来到大西北,想在沙漠中静静死去,变成一捧黄土。
这部电影一共五个主演。围绕着五个遇到家庭、感情、事业不顺心的人物展开,其中还有一个是顺风顺水的有钱大少爷。
陈嘉栋一屁股坐进露营椅,他伸手接过手机,瞥见来电备注是陆赫驰,笑了一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反而是握着手机抬头看杜恒。黑伞罩在头上,遮住了所有的阳光,也让他懒洋洋泛倦。
“恒啊,把伞收起来,你哥我都黑成煤球喽,也不在乎多黑点。”
杜恒一本正经摇头,“陈哥,那可不行,晴纶姐说要是你回庆京丑得厉害,要扣我工资呢。”
陈嘉栋眯着眼睛看他,冷笑两声:“我看你是嘴巴痒,欠教训了。”
杜恒急急告饶,下巴点着他的屏幕说:“哥你在不接,就要自动挂了。“
陈嘉栋哼了一声,没计较。他长指划了一下接听键,举着手机贴着耳朵,仰头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轻轻晃着,悠闲问:
“怎么了老陆,有闲时间跟我打电话,想我了?”
陆赫驰呵呵两声,扔给了他一个滚字。
陈嘉栋正了正坐姿,又认真问:“那是找爹有什么事?”
陆赫驰:“等你学会说人话了,给我打回来。”
嘟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
听见听筒里的嘟嘟声,陈嘉栋止不住的笑。见这家伙气急败坏,他就是说不出来的爽。
休息了半个小时,等各组的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又开始磨上一场的戏份。
他演的这个哑巴,只能用手跟人吵架,气的脸色通红,还憋不出一个鸟字。
陈嘉栋脾气算好,可一直憋着,气性上来,他都恨不得找个路人,酣畅淋漓骂一场。
等到收工是晚上十点。
月色滚着夜色,添了抹柔和的蓝灰色,星星稀疏的闪着光,沁凉的冷风吹着陈嘉栋。
杜恒骑着小电驴,后座载着陈嘉栋,一路在无人的小路晃着回到旅馆。
剧组包下了整栋旅馆,一共三层。主演都在第三层右半边住的。
前两天,陈嘉栋深更半夜厕所堵了,他去这一层的公共卫生间,结果在外面听到了副导演和演富二代那个男演员搞在一起。
副导演都五十多的人了,结果那男演员还叫的婉转动听,像个黄鹂鸟,还以为是个壮实的小伙在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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