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偷偷看陈嘉栋，发现他没什么反应，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导演都最后总结了一下，这期节目录制正式完成。
下午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陆赫驰拉上行李箱，准备走被季子扬突然叫出来。
“陆总，这都四个月过去了，您离婚成功了没有啊？”
陆赫驰脚步顿住，目光狠狠瞪向他：“你说什么？”
季子扬这一整期的录制都在想怎么戳破沈兰雪的真面目。
直到要离开的这一刻，他终于没忍住说出来。
“你忘了吗？二月底的时候公司聚餐，您喝醉了，非常开心的说终于摆脱他，可以离婚了！”
陆赫驰手里还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
他盯着季子扬，脑子很乱，乱到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下意识否认这句话的真假，但脑海里忽然想起来陆文棠说的他不经常回家。
陆修然来家里说的那句“嫂子，我哥记忆真恢复了，你会开心吗？”
还有沈兰雪朋友对待他的态度。
这一切的记忆让陆赫驰突然没有勇气反驳。
“你说我二月底说过这句话？”陆赫驰的声音比想象中还低。
季子扬装疑惑，他是演员，装起来炉火纯青，“对啊，你当时还笑的特别开心。”
陆赫驰盯着他，没说话。
他现在应该生气，应该大骂季子扬一顿，骂他胡说八道，骂他信口开河，又或者直接拉上行李箱走人。
可心里的恐惧越扯越大。
陆赫驰甚至不敢深想下去，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沈兰雪的相处算什么？
是笑话吗？
“我会查清楚的。”陆赫驰脸色很沉，黑眸凝视着季子扬，“如果让我查清楚你说的是假的，我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陆赫驰说完这句话，转头拉着行李箱离开。
“这件事同事们都知道。”季子扬对着他背影喊：“你随便问一个，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陆赫驰拖着行李箱，背影慌乱。
走廊很长，回荡着他空荡荡的脚步声。
坐电梯下楼，到酒店门口，阳光照在脸上，陆赫驰被刺的眼睛睁不开，他偏过头，节目组的车停在路边。
他上车，把行李箱放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季子扬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终于离婚了。”
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怎么回事？
陆赫驰一路上心绪不宁，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越想心里越焦躁。
到家后是半夜，家里灯已经都关了，四周一片漆黑。
陆赫驰在客卧洗了个澡，推开主卧房门，门缝里映出来的一点光，照亮床上突起的那一团。
沈兰雪闭着眼，睡熟了。
陆赫驰轻声关上门，走到床边躺下去，他面对着沈兰雪，想看清楚他的面容，但房间太过于漆黑，只有模糊的一团轮廓。
沈兰雪似乎听到了声音，茫然睁开眼，发现床上好像多了个人。
“你回来了？”他声音黏黏糊糊，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陆赫驰凑近他，“嗯，我回来了。”
沈兰雪这次动了，他自觉躺进陆赫驰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重新睡着了。
陆赫驰抱紧怀里的人。
季子扬那个胆子大的居然敢骗他。
对，是骗他的。
陆赫驰低下头，在沈兰雪额头亲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沈兰雪的气息萦绕在他周遭，不知不觉间，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画面开始扭曲旋转。
陆赫驰睁开眼，发现世界突然变成了废墟，好多人都死了，被压塌在地底下，挖都挖不出来。
太阳蒙了一层雾。
陆赫驰四处扭头，找着沈兰雪的身影，他在家里找，在公司找，在老宅找。
可是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陆赫驰心慌的厉害，他拿手挖着废墟堆，一寸一寸的挖下去。
最后挖的五指都是血，连骨头都磨出来了，还是没有找到。
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
他近乎绝望。
温岚说：“别找了，小驰，兰雪指定是没了，你要好好一个人生活。”
陆修然不屑：“重新找一个呗，你又不爱他，在这儿装什么？”
陆文棠一脸复杂地说：“……哥，别找了。”
不，不行。
陆赫驰突然惊醒过来，满头大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他偏头看一眼，沈兰雪还躺在他臂窝里，正睡着，这会儿感受到动静，眼睫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怎么了？”沈兰雪迷迷糊糊说。
话音落下，他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不对。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赫驰没有回答。沈兰雪感觉到他手臂收得太紧了，紧到有点疼。
他抬起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找陆赫驰的眼睛，然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出汗了。”
陆赫驰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沈兰雪安静了两秒，然后轻声问：“做噩梦了？”
陆赫驰点了下头，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哥，你会离开我吗？”
沈兰雪愣了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陆赫驰，“你先回答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沈兰雪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选择权从不在他手里。
他下巴抵在陆赫驰肩头，声音平静，“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这是他给自己的答案。
如果陆赫驰非要离开，他不会挽留，因为无限制的争吵会把所有感情磨光，直至厌恶。
陆赫驰一点也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想要听到“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或者“我爱你，当然不会离开你。”
只有这种回答才能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哥，你重新回答一遍。”
陆赫驰手指抚上沈兰雪的腰，从他家居服下摆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哥，你要说你不会离开我。”
第41章 抽晕了
沈兰雪不明白，陆赫驰怎么能一边摸他，又一边哭，还理直气壮提这种他自己都做不到的要求。
“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赫驰从他怀里抬起头，手也从腰间游曳到胸膛。
沈兰雪深吸一口气，拉开他手，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
“闭嘴。”
陆赫驰心里凉飕飕。
沈兰雪下床洗漱，陆赫驰没有追过去。
他躺在床上思索，要是离婚是真的，那么沈兰雪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这件事。
到底是季子扬满口谎言，还是另有隐情，陆赫驰没办法确定。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只要他开口问沈兰雪。
但是……陆赫驰做不到。
如果事情是真的，他岂不是要把这把刀祭出来，在沈兰雪胸口捅一下。
沈兰雪洗漱完出来，陆赫驰还躺在床上，“哥，你今天上班吗？”
沈兰雪“嗯”一声，“早上还有点事情处理。”
陆赫驰下床走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很轻的亲了一下，“给你和小星星准备了礼物，在楼下等会儿我。”
沈兰雪点头。
等他出去后关上门，陆赫驰还看着。
过了好几秒，陆赫驰低敛下眉眼，睫毛在眼下落括出阴影。
“……”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客厅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爹地，你今天可以送我去幼儿园吗？”
“可以。”
“噢耶！太好了！”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会像以前一样，很长很长时间不回来嘛。”
“不会，爸爸回来了。”
陆赫驰扶着栏杆站了几秒，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他听见沈亦星开心的欢呼声。
吵闹着说要上来找他。
他才踩下台阶。
沈兰雪抱着小星星坐腿上，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看过去。
陆赫驰手里拎着个纸袋子，还没走近，沈亦星就跟一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终于回来啦！好想你！”
陆赫驰一把抱起小星星，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爸爸也好想你，”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兰雪：“也想你爹地。”
沈亦星笑得超级开心，“爹地，爸爸说好想你！”
陆赫驰清了一下嗓子，抱着沈亦星坐在沙发，从纸袋里摸出来一个透明相框递给小星星。
“宝宝，送你的。”
他摸了摸小星星的头。
沈亦星眼睛亮亮地，把四叶草举起来在眼前看，“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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