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那边安静了一拍，轻声问：“你想听真话吗？”
陆赫驰黑眸看屏幕，“你说！”
沈兰雪想起陆赫驰失忆之前。
这场婚姻定下来，陆赫驰从头到尾没露过面，直到结婚走仪式，才出现，不过也只是那短短一瞬。
结束后人就走了。
他晚上一个人睡在新房。
甚至就连怀小星星那段时间，也是一个人撑过去。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委屈。
沈兰雪对上陆赫驰眼睛，轻声说，“有点不好。”
“……”
第二天陆赫驰是被阳光晃醒，昨晚没拉窗帘，阳光挤满了卧室，他翻了个身，人还有点懵。
枕头上是沈兰雪身上淡淡的冷杉味，他下意识蹭了蹭，然后顿住了。
他闭上眼，昨晚的记忆回笼。
脱衣服……
还非要沈兰雪看……
看完还问自己好不好……
陆赫驰宿醉的脑袋像被一把锤头使劲猛敲，他瘫在床上，抓了一把头发。
昨晚的记忆一齐涌上来。
他自然也想起了沈兰雪最后说的那句“有点不好”。
陆赫驰当时听到那一瞬很害怕，他恐惧沈兰雪嘴里说出更让人心碎的话，于是装作很困的样子，闭眼躺着。
一开始还在想到底该怎么办，后来酒劲上了头，彻底睡了过去。
陆赫驰现在清醒得不能在清醒。
他闭眼躺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床的另一边是空的，沈兰雪没回来。
陆赫驰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十点十八分，解锁后，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上面显示昨晚十一点三十二分挂断。
陆赫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昨晚那堆啤酒瓶还散在露台桌上，在晨光里格外闪。
他盯着那些空罐子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把它们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在露台站着吹了一会儿风，深吸一口气，在浴室把酒气冲干净，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
楼下女佣看见他，“陆先生，醒酒汤在厨房备着，您现在喝吗？”
陆赫驰点了点头。
女佣去厨房端汤，陆赫驰去餐厅坐着，等待的期间，手机震了一下。
陆赫驰解锁屏幕，停顿了两秒，才看过去。
……是工作消息。
他关上手机，头疼的厉害。
昨天是刻意不给沈兰雪发消息，今天是不敢给沈兰雪发消息。
酒精这个东西，喝下去是爽的，醒酒后是苦的。
女佣把醒酒汤端到他面前，陆赫驰喝了一小口，又苦又涩，他一口一口喝完。
刚放下碗，封齐领着小星星从花园回来。
小星星一看见陆赫驰，迈着小短腿扑过来，“爸爸，你终于起床了！”
陆赫驰接过他，抱进怀里。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沈亦星小肉手捧着陆赫驰脑袋，大声说：“我很早很早就起床啦！”
封齐在一旁笑着补充：“小少爷早上八点起的。”
陆赫驰揉了揉小星星的头问：“怎么早上没去找爸爸。”
沈亦星歪了歪头，“爹地说，爸爸睡觉，不能吵到。”
陆赫驰心猛地一颤。
他抬头目光盯着封齐，“我哥早上打电话来了？”
封齐点头，儒雅随和：“少爷早上打电话吩咐给您做一碗醒酒汤，还特意嘱托小少爷不准去房间吵你。”
陆赫驰突然之间好似失声了一般。
他早上醒过来看见被挂断的电话，以及聊天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消息。
以为沈兰雪真的一点点也不在乎他。
可是……
可是……
陆赫驰好难过，鼻腔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第46章 沈兰雪回来
陆赫驰强忍着眼泪，他怕自己真哭出来，吓到小星星。
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咽下去。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陆赫驰抬起头去看小星星，发现对方正歪着脑袋认真观察他，一双乌黑的眼睛里似有疑惑。
“爸爸，你眼睛好红。”陆赫驰小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哭了吗？”
“没有。”陆赫驰吸了一下鼻子，“……客厅风太大了。”
客厅里怎么会有风？
小星星认真感受了一下，怀疑爸爸可能说的是空调风。
“那爸爸，你喝热水。”沈亦星指着饮水机方向，“喝热水就不冷了。”
他说完，还扭头对封齐说：“封爷爷，空调风好大，爸爸都冷的要掉眼泪啦！”
封齐一脸认真点头。
“是的，小少爷我这就去调。”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空调风吹的，但作为一个高级牛马，脸上看不出来其他任何表情。
陆赫驰有点尴尬。
他都多大人了，被自己孩子指着哭鼻子，这太羞耻。
沈亦星从他怀里蹦跶下来，跑去角落里放饮水机的地方，踩着凳子想帮他接水。
陆赫驰怕他摔了，想跟过去，沈亦星扭头喊，“爸爸，你不要动！”
陆赫驰站在原地。
一旁的佣人护住沈亦星，帮他接了小半杯温水。
沈亦星踩着小拖鞋，走起路来不怎么稳，边缘有点晃，撒了几滴在地毯上。
他小心翼翼捧着水杯递到陆赫驰面前：“爸爸，喝热水！”
陆赫驰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淌下去，那种堵在心里的酸涩感散了一些。
他攥着杯子看着小星星，安静了半晌，然后摸了摸小星星的头：“……以前是不是只有爹地一个人陪你。”
小星星瞪大眼，惊讶地捂住嘴，“爸爸，你怎么知道！”
陆赫驰握紧杯子，苦涩地笑了笑，“爸爸猜到了。”
他刚醒过来，小星星趴在床边提那三个问题，他现在依旧记得。
陆赫驰上网搜了，这是小孩对家庭环境的不信任，才会通过提问来确认家庭关系的永恒性。
简单来说，就是他没有给足沈亦星安全感。
沈亦星小手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爹地说不能告诉，你会伤心的。”
对啊。
是会伤心。
陆赫驰垂下眸，在沈亦星小脸上亲了一下，目光温柔看他，“是爸爸对不起你。”
“喜欢爸爸！”沈亦星大声说，“很喜欢哦！”
陆赫驰弯眸笑了笑，“爸爸也爱你，很爱很爱。”
哄完小星星，陆赫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残留的一层水面。
沈兰雪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悄无声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他什么也不说。
早上打电话给封齐，叮嘱女佣熬醒酒汤，让小星星起床不要打扰他睡觉，甚至就连以前他的坏都叮嘱小星星不能说。
陆赫驰觉得自己那些怀疑毫无道理。
沈兰雪怎么可能会不爱他？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然后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他做得越妥帖，陆赫驰心底那块愧疚就越沉。
但陆赫驰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改变！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书房找封齐。
“封叔，我哥今天回来大概几点？”
封齐正在整理书架上的文件，闻言转过身：“先生没说具体时间，但如果按昨晚说的行程，下午三四点应该能到。”
陆赫驰点了点头，“他回来之前，我想准备一点东西，厨房里的菜够吗？”
封齐微微挑了一下眉，但没有多问。
“够的，您想做什么？”
陆赫驰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沈兰雪爱吃什么。
他好像一点也不挑食，每次吃饭什么都夹，但也没有特殊偏好。
想了半天。
陆赫驰忽然决定做饭桌上出勤率最高的那一道菜。
“菠萝咕咾肉，您能教我吗？”
封齐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当然可以，陆先生。”
于是下午的时间被填满了。
封齐站在岛台旁边，指导他每一步：
“彩椒、菠萝、里脊肉切小块。”
“里脊肉要腌，加一个蛋黄，料酒胡椒粉在勾一点淀粉加水……”
陆赫驰手下动作停了，“淀粉是哪个？”
封齐从小料台前拿出淀粉，递给他说：“加一点就可以。”
这道菜不好做，里脊肉要腌、要炸，配菜还要另炒。
他忙前忙后，握着锅铲的动作生涩，偶尔被油星溅到手背，他嘶了一声，但没停。
三点十五分，他端着那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卖相不太好看，青椒切得长短不一，里脊肉块有的焦了有的还带一点生色。
他站在桌边看了几秒，封齐站在旁边，适时地说：“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有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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