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棠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状态还行，然后转身跑回男朋友身边，拿了冰淇淋咬了一口，冲他们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兰雪哥下次一起吃饭！”
她跑远了，步子轻快。
男生跟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头顶的树枝，两个人拐过弯道不见了。
陆赫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对沈亦星说：“你姑姑谈恋爱了。”
“什么是谈恋爱？”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很开心。”
小星星想了一下：“那我跟爹地爸爸在一起也很开心，我们也在谈恋爱吗？”
陆赫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偏头看了一眼沈兰雪，他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远处。
＊＊
周三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客厅的电视开着，小星星已经睡了，封齐端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又安静地退走了。
陆赫驰坐在沙发，手里握着遥控器，频道停在综艺开播前的广告画面。
沈兰雪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居服，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你要看？”
“嗯。”
广告画面切黑，片头开始播放。
《我的好朋友》第三季第一期，屏幕上出现两个并排的人影，字幕打出他们的名字。
陆赫驰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的他穿着录制时那件外套，坐在车里，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是节目组补拍的采访片段。
他看到自己说：“这次来录节目，主要是想见一个朋友。”
画面切走，弹幕开始滚动。
有人发了几个问号，有人在猜“是谁”，有一条飘过：“是不是季子扬？”
陆赫驰偏头看了一眼沈兰雪，他正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指腹轻轻收拢着。
节目继续播放。
前面是入住酒店、分房、第一天的任务。
他和季子扬的互动被剪出了几个片段，但在画面里看起来很顺滑。
弹幕偶尔飘过几句关于季子扬的讨论，评论提到陆赫驰的时候会加一句“这位陆总好帅”。
陆赫驰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现在看自己出现在电视机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兰雪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没说话。
节目播到后半段的时候，一个片段被单独剪了出来。
陆赫驰和季子扬坐在车上，季子扬偏头跟他说了一句什么，陆赫驰没听清，勾手让他凑近点说。
画面定格了一瞬，弹幕飘过几条：
“好配”
“主人和他的小狗”
“这个氛围感我嗑到了”
“他们是不是有点什么”
陆赫驰看到那些弹幕时，直接懵住了。
这一届网友吃菌菇了？乱七八糟说些啥玩意。
第67章 哥你听我说
节目组把那些不合的镜头，剪辑成他话少冷酷，把季子扬剪辑成热情活泼的快乐小狗。
陆赫驰有一种拳头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哥你听我说……”
陆赫驰慌乱拉着沈兰雪的手解释。
“我真无辜啊，采访我就说了已婚还有个儿子，节目组他是真不当人啊。”
沈兰雪被他攥着手腕，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来看他：“我没生气。”
“你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就是生气。”
“那我平时都没表情。”
“……”陆赫驰被堵了一下，“反正你要信我。”
沈兰雪把手抽出来，端起茶几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他和你都说了什么。”
陆赫驰哪记得那事。
虽然他再怎么觉得烦，但毕竟是录节目，收了钱，该有的职业道德还是在的。
一个周的时间，他和季子扬说的话加起来少说超过了上百句。
哑口无言了一分钟。
陆赫驰一脑袋栽在沈兰雪胸口，闷声闷气说：“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你和他……”沈兰雪默默低下眼眸。
其实他很清楚，失去记忆的陆赫驰不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简单纯粹，有什么心思全部写在脸上。
可人一旦陷入爱河，总是忍不住怀疑，一遍又一遍去确认他的爱。
多了少了，在乎的要死。
“哥。”陆赫驰恨恨咬住沈兰雪耳朵，磨了磨牙，“我和他一点点关系也没有！”
“我冷酷吗！我话少吗！我看你的眼神像看他一样冷漠吗！”
沈兰雪被他咬着耳朵，偏了一下头，也没躲开：“哦。”
陆赫驰真是被他哥给打败了。
“总之，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哥你不行。”
陆赫驰抓着沈兰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要是怀疑否定，这里会痛。”
会痛吗？
沈兰雪低眸目光深沉。
原来陆赫驰也会因为他痛啊。
这个突然涌上来的认知，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让沈兰雪从一个一贫如洗的乞丐，变成了怀揣巨大宝藏的富豪。
陆赫驰耳朵尖，听到那一声极轻的吸鼻子声，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
沈兰雪偏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但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泛红的眼角留了一瞬痕迹。
陆赫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额头重新抵回沈兰雪肩窝里，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哄小孩。
沈兰雪本来没有要哭的意思，被他这么一拍，反而抬手攥住了他后腰的衣料。
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电视上综艺已经播到下一组嘉宾了，是在超市采购的画面。
温馨又热闹。
陆赫驰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收回来：“哥，晚上没吃饭，你饿不饿？”
沈兰雪停顿了一下：“有一点。”
“封叔！”陆赫驰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饭好了没有？”
封齐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还有两分钟，正在装盘。”
陆赫驰重新把脑袋靠回去：“那等会儿多吃点。”
沈兰雪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陆赫驰后背上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最后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电视上的综艺还在播，笑声、音乐声、观众的欢呼声混在一起，隔着屏幕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
小星星已经在楼上睡着了。
那天晚上陆赫驰睡得比平时早。
他躺在床上，侧着身，看着沈兰雪走进浴室又走出来，看着他掀开被子躺下，看着他关灯。
他在黑暗里伸手过去，碰到了沈兰雪的手臂，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沈兰雪没有挣开，把手翻过来让他握着。
陆赫驰得寸进尺，胳膊环住他后背，一只腿架在人腿弯，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鼻尖蹭沈兰雪脖颈，闻着他洗过澡后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兰雪勒得慌，夏天本就黏糊燥热，被这样缠着，他实在受不了。
“陆赫驰，腿松一点。”
“听不到。”
“陆……”
“老婆，我们结婚了，你这样直呼其名是不是不太好？”
沈兰雪张了张嘴，把脱口而出的陆字咽下去，想喊老公，却又臊得不行。
“……赫驰。”
“哥，你这样喊好像我老爸。”
“……”
陆赫驰不满意掐他腰，“结婚了，我们结婚了，该怎么称呼你肯定知道。”
沈兰雪试图克服羞耻，但尝试了好几遍，最终头歪在陆赫驰怀里装睡。
陆赫驰等了好久。
低头一看，人在他怀里睡得呼吸绵长。
“……”
综艺第一期播出后，热度比以往猛了好几倍。
陆赫驰没怎么看手机，但他能感觉到。
去公司的时候，前台目光比以前多停留几秒，走廊里有人小声说话，看到他走过来就停了。
他没有问，进了办公室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上挂着三个相关词条，其中一条是“季子扬陆赫驰”。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季子扬昨晚做的一场直播回放。
画面里他穿着白色T恤，头发打理得很随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语气放松，聊到了最近播出的综艺。
有弹幕问他“你和陆总关系是不是很好”。
他笑了一下说：“陆总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也很照顾。”
又有人问“陆总真的结婚了吗”，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不能代替本人回答哦，你们去问他比较好。”
陆赫驰看完那段，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坐在椅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失忆前对季子扬是什么态度，但他记得录节目那几天，他没有主动跟季子扬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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