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准备转过去，陆赫驰突然伸手，在被子里拉住他的手，打断道：“哥，别转，就这样睡好不好，我想看着你。”
沈兰雪被他牵住，慌张了一瞬，想把手抽出来。
陆赫驰用了力气。
“你……”
沈兰雪有些恼，抬起下巴，想去找他的脸。
陆赫驰刚好低头。
下一秒。
两人鼻尖擦在一起，唇与唇的距离仅仅隔了一根手指。
没人说话了。
空气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赫驰牵紧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哥。”
沈兰雪闭眼：“好。”
“……”
“……”
陆赫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沈兰雪已经不在了，他摸了摸床铺的温度，凉丝丝的，应该是走了很久。
莫名地，他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早上，医生来查房，是他昨天醒来看见的那个阿姨。
她穿着白大褂，短发扎在脑后，戴着口罩，眼睛笑起来旁边有细纹。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陆赫驰躺在床上认真回答：“没有，谢谢阿姨。”
医生心哽了一下。
被一个二十五的大小伙叫阿姨，这得有多老。
她面无表情地说：“嗯，那就好。”
陆赫驰总觉得她看自己表情有点怪，这时候又有一个阿姨从门口进来，看起来四五十岁，提着个保温桶。
“陆先生，我来给您送早餐。”
陆赫驰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阿姨叫的是自己。
对啊，他现在二十五岁。
不是十八岁。
医生问完他的身体情况，就出门去对面病房查房了。
陆赫驰从床上下来，阿姨急忙放下保温桶来扶他，“陆先生，您小心点。”
“我没事。”陆赫驰下床后，问她：“是我哥，是沈兰雪叫你来的吗？”
阿姨点头：“沈先生叮嘱过我了，要我好好照顾您。”
陆赫驰抿抿唇，心里有点烦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他，不来了吗？”
阿姨：“这，我也不清楚，最近沈先生在外地出差，说是去一个月呢，昨天急匆匆赶回来，今天一大早又去公司，看起来挺忙的。”
陆赫驰点了点头。
想起他昨天来的时候还穿着西装，应该是急着赶回来看自己。
心情好了一点。
他拒绝阿姨的搀扶，自己一个人走去卫生间。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异常英俊的脸。
陆赫驰打小就长的帅，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就有一群女孩儿围着，桌兜里永远塞满了清理不完的情书和零食。
现在这张脸二十五岁，一头凌乱的黑发，五官立体，轮廓也更加硬朗，笑起来那股少年意气依旧还在。
陆赫驰用一只手慢慢刷完牙洗完脸，然后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阿姨已经把做好的饭都摆好了。
很丰盛。
都是滋补的。
吃完了早餐，陆赫驰拿出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沈兰雪发过来的。
【起床了吗？】
陆赫驰打字：【起了，你今天还过来吗？】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才响。
【嗯，下午忙完过去，照顾好自己。】
陆赫驰早起蔫吧的情绪瞬间消失。
陆赫驰：【那我等你。】
“……”
沈兰雪放下手机，摁了摁眉心。
昨天晚上一直到半夜他才睡着，早上天不亮就又醒了。
朦胧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躺在陆赫驰怀里，脸埋在他胸膛。
而陆赫驰则是用没有骨折的那只手，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上，沉沉地睡着。
他不敢动，怕吵醒陆赫驰，艰难地起了床，全程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对方就睁开了眼。
还好一切顺利。
他一大早开车回别墅，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又赶去公司，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熟睡中的小星星。
“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兰雪收拢思想，坐直发话：“进来。”
他的秘书李文瑞今年二十八，是沈氏资助的贫困生，毕业起就一直跟着他。
李文瑞把手里的文件放办公桌上，低头说：“沈总，和天睿的合同已经敲定了。”
沈兰雪：“好，你先出去吧。”
昨天下午他还在外地。
新能源芯片的技术洽谈会开了一整天，对方的首席工程师是个老顽固，咬死技术参数不放。
沈兰雪亲自过去，就是为了在签约前把最后一条条款敲定。
结果正打算签约的节骨眼上，陆文棠给他打电话，说陆赫驰出了车祸。
他把签合同的环节推了，连夜坐飞机赶回来。
第7章 小星星3岁追女孩
吃完饭，护士推着车来给陆赫驰打点滴。
“这个有点痛。”护士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她低着头忙碌，顺便嘱托道：“如果实在太疼，可以在楼下买暖宝宝贴着。”
陆赫驰寻思着挂个点滴能有多痛。
唇角飞扬着说。
“小问题。”
等护士走后，滴液顺着输液管流进血管，一开始还好一点，结果五分钟都没到，他就感觉到痛了。
有点像拿着小刀划血管。
陆赫驰抬头，盯着那个透明的小包药水看，上面写着甘露醇。
他现在是彻底陷入两难。
一只手骨折动不了，另一只手输液太疼动不了，于是只能睁眼看天花板，或者侧头看窗外。
结果盯得他眼睛都开始疼了。
阿姨坐在陪护凳子上，每隔十分钟就跟个NPC似的，准时刷新台词：
“先生，您需要上厕所吗？”
“先生，您要吃水果吗？”
陆赫驰只能有气无力地回：“不用，不用。”
最后实在没办法，陆赫驰只能眼巴巴望着病房门口，期望下一秒沈兰雪推开门进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他的吊瓶早在中午就挂完了，那个王阿姨也在中午被他催促回去了。
陆赫驰玩了一下午的植物大战僵尸、地铁跑酷、保卫萝卜。
就在这时候，沈兰雪终于带着沈亦星小朋友来了。
沈亦星一进门就激动地喊：“爸比，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还痛不痛啦？”
被儿子软嫩嫩的声音一问，身体上那些疲惫瞬间就消失了。
“不痛，一点也不痛，小星星今天变得更帅气了呢。”
陆赫驰美滋滋说，不愧是他儿子，简直像小天使。
“爸比今天好像有点丑了呢。”小星星拉着沈兰雪的手，走到床边，认真脸。
陆赫驰：“？？？”
他今早刚照过镜子，依旧是宇宙无敌帅气美貌，怎么可能变丑。
他下意识寻求沈兰雪帮助：“哥，我今天变丑了吗？”
沈兰雪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赫驰额前发丝细碎，乱糟糟的，眉眼褪去了少年的柔和，瞳仁黑深，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一双颜色淡的唇瓣。
这张脸不笑时，冷清得像冬日稀薄的阳光。
但笑起来，眉眼飞扬，带有少年独有的明朗。
沈兰雪盯着他足足看了半分钟，才给出了答案：“很帅。”
陆赫驰被他盯得早已不在乎了答案，那双茶褐色的眼睛专注看他，不知不觉就想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他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别站着了，坐。”
沈兰雪顺从坐下，顺带抱着小星星也上了床。
小星星转过身，趴在床上，两条小腿交叠翘起来问：“粑粑，我可以在你的手臂上签字吗，我的女朋友说在石膏上签字可酷了。”
陆赫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沈亦星理所当然：“我的女朋友呀，也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她叫楚宝贝。”
陆赫驰用疑惑的眼神去看沈兰雪。
沈兰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是他的同桌。”
陆赫驰继续盯他。
沈兰雪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沈亦星继续说：“他喜欢那个小姑娘，但人家不喜欢他。”
沈亦星恼的脸羞红：“爹地，你胡说，宝贝明明也喜欢我。”
他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点开微信，翻出聊天记录炫耀。
“哼，你们看，宝贝说了她喜欢我。”
陆赫驰瞥了一眼。
明明是他自己发了一大堆消息，类似于我好喜欢你，人家女孩就很酷的回了个“哦”。
在他眼里就成了喜欢了。
陆赫驰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他说：“你爹我到高中毕业都没谈过恋爱，你才三岁，居然就开始追女孩了，这到底跟了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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