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不想记起那段过去的记忆，那是痛苦的，只是碎片的回忆就让他呼吸发痛。
所以他逃避，不去看医生，不去触碰过去的人和事，好像忽略了，他就能和沈兰雪一直牵手幸福的走下去。
可这样，他和偷钟捂耳朵的小偷有什么区别。
掩耳盗铃罢了。
沈兰雪走了好几分钟，手心都出了汗，也没听见陆赫驰说话，他觉得不对劲，余光看了好几眼。
发觉陆赫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只是茫然的直走。
有点奇怪。
沈兰雪喊了他一声名字，又问：“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小星星趴在陆赫驰怀里，迷糊地眨了眨眼睛，认真点头，“困困，睡觉觉。”
陆赫驰被唤回了神，他乌黑的眼眸看过去，“我在想，哥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他笑了笑，想象道：“小时候会是像小星星一样的奶团子，肉乎乎的，看一眼心就化了。”
“长大一点，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智慧，等上了高中，身体抽条，人变得修长又挺拔，会是很多女生男生追求的对象。”
陆赫驰手收紧了一点，心口莫名有点涩，可这些样子，他都没有见过。
第92章 沈兰雪的过去
陆赫驰的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兰雪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在他旁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沈兰雪的目光落在前方，几番张口，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卷起思索，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个秋天。
那年沈兰雪八岁，小学三年级，如陆赫驰所想，他很聪明，老师教的内容他一听就会，每次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第一。
可他很瘦小，也很孤僻，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
在群体，他是被排斥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沈兰雪能忍受，他喜欢一个人，没有人和他玩那就自己看书，没有人和他说话，那就自己和自己说话。
他习惯了自娱自乐，也得了乐趣，只是偶尔看见别的小朋友聚堆打闹，会有一丁点的羡慕。
只有一丁点。
直到有一次他得了老师奖励的一本书，想分享给爸爸妈妈。
结果他跑上楼，跑到爸爸妈妈房间，急切分享喜悦时，听见了里面的吵架声。
“沈寄舟！你王八蛋！”
季蓉的声音刮着他耳朵，里面藏着深深的怨恨，“你结婚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别忘了，是你自己求着娶我的。”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去找女人，你恶不恶心？”
“你小声点。”沈寄舟的声音压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关门了，喊什么。”
“我不喊？你让我怎么不喊？”他母亲的声音抖了一下，带着压抑的痛苦：“你说过爱我一辈子，这才几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季蓉，我不是不爱你，我和那些女人没有感情，只是重新生一个孩子罢了。”
“等有人怀孕，我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生下来走人，孩子还是叫你妈妈，你还是我唯一的夫人。”
沈寄舟声音冷静：“我们沈家的继承人总不能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呵，笑话。”季蓉声音发狂，“他也是你的孩子，也带着你的基因！”
剩下的内容沈兰雪没有听下去，他颤抖着跑回自己房间，书掉在走廊里，可他丝毫顾不上去捡。
他好像听懂了那番话，又没有听懂。
什么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是他吗？
他是怪物吗？
沈兰雪年纪还小，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天要塌了，他小小的身体，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止不住的发冷发抖。
他是怪物他是怪物他是怪物……我是怪物！
这句话伴随着他的儿童时期，成了他坠入地狱的噩梦。
沈兰雪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很久没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他动一动脑子，那天的画面仿佛印刻在了脑海。
他的过去并不愉快，和陆赫驰想象中更是天差地别。
“……我小时候没有肉乎乎的。”沈兰雪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小时候身体不好，瘦瘦的，不爱说话，也不太跟别人玩，后来长大一些，才好起来。”
陆赫驰偏过头看他，有些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那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看书。写东西。”沈兰雪说，“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边，能坐一整个下午。”
“不觉得闷吗？”
“不觉得。”沈兰雪说，“那时候觉得那样就很好了。”
沈亦星趴在陆赫驰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丝毫不被打扰。
陆赫驰笑着说：“我小时候人憎狗嫌，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领着一群小孩当大王，到处惹事。”
“我隔壁李叔家里养了一条大黄狗，每次见我都汪汪汪，我气不过，叫了一群人，拿黑色水彩笔给它头上画了一个王八，又剪了它几撮毛，丑兮兮的。”
“为此我爸没少拿拖鞋揍我屁股，青一坨紫一坨，哭一晚上骂他，第二天又觉得我可以了。”
“……”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走到了别墅门口。
陆赫驰抱着小星星，沈兰雪上前开的门，这栋别墅是他给自己留的，特意做了儿童房。
陆赫驰小心把小星星放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沈兰雪已经走进了客厅，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过来，从他的肩头落下去，他整个人被光包裹着，像不入人间的天使。
他站在那里，目光遥遥落在远处湖面。
陆赫驰总觉得他像是要融入夜色里，然后再也找不到。
这个奇怪的念头让他感到心悸。
陆赫驰脚步放轻，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哥，你在想什么？”
沈兰雪放松身体，靠近他怀里，“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只是这个地方怎么样吗？
陆赫驰敏感的察觉到沈兰雪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平常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但今天晚上的他总给人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抓不住，摸不透，又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陆赫驰收紧了怀抱，恨不得把人镶嵌进身体里，他回答：“挺不错的，山好水好风景好，最主要的是很安静。”
沈兰雪笑了笑，“也对，今天还没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当初建这里定的项目很多，亲子乐园，水上项目，还有一些户外运动和特色表演。”
“对了，山上那边还有温泉汤池，你也可以去泡泡。”
陆赫驰听他说着话，忽然侧头咬了一下他耳垂。
沈兰雪吃痛扭过头，就被陆赫驰噙住嘴巴，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陆赫驰说：“哥，我们做爱吧。”
沈兰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床单是新铺的，雪白的颜色。
他被扔在床上，弹了一下，陆赫驰把外套脱了扔床下，紧跟着单膝跪在床沿，压过来。
这一切进展的极快。
快到沈兰雪眨眼被他扒光了衣服，拉开了腿，陆赫驰笑了笑，乌黑透亮的眼珠在发光，他俯身下去。
“哥，好漂亮。”
第93章 不清不楚
房间外是安静的，房间内是火热的。
饶是空调温度适宜，沈兰雪还是出了一身的汗，他修长的手指抓住陆赫驰的黑发。
陆赫驰抬起头，凑过去在沈兰雪下巴亲了一下，乌黑的眼眸带着虔诚。
陆赫驰知道沈兰雪是从他提起过去，才开始情绪变得低落。
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兰雪也不告诉他，只能凭借本能傻傻安慰。
“哥你小时候瘦瘦的我也喜欢，长大后不聪明我也喜欢，变丑了我也喜欢。”
“我爱你，很爱你，只爱你。”
沈兰雪眼睛是迷离的，呼吸是灼热的，他身体发烫，心也在发烫。
他想，如果八岁的沈兰雪遇见了小小的陆赫驰，会被他护在身后吗。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愿意相信，会的，陆赫驰会抱住他，连带着他的不堪。
两个人互相舔舐伤口，把气氛变得温柔。
陆赫驰在一次又一次相拥里，来确认这个人真实存在。
这几乎是两人在一起后，沈兰雪感受到最温柔的一次。
身体像泡在温泉里，又被人妥帖的伺候。
很舒服。
结束后，沈兰雪蜷缩进陆赫驰怀里，慢慢恢复着体力。
陆赫驰躺在沈兰雪旁边，手臂揽着他的腰。
即便抱着不舒服，很黏，他也不想分开。
过了一会儿，陆赫驰抱着沈兰雪下床，去浴室。
他哥爱干净，每次都得洗澡，他不抱着，腿软的走不动也要跛着脚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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