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医生在周二回来了，约他去进行复诊。
陆赫驰依旧一个人开车去的，最后聊了很多，拎着一小袋子药回来。
威廉医生说，这个药可以有效减轻他回想起记忆时的疼痛，并加速这个回忆过程。
陆赫驰坐在车上，低头看着里面装的药品，名称晦涩，他看不太懂，不过怎么吃，吃几颗，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把药拆开，一粒一粒放在手掌心，拧了一瓶矿泉水，把药灌了下去。
第103章 麦当劳
陆赫驰吃完药，静静等了半个小时。
时间流淌过去。
他以为会想起什么。
但这半个小时里，脑海中回荡的依旧是那天林迟的大谈阔论。
激昂的声音时时刻刻刺激着他，警告着他，陆赫驰，你不是个好东西。
陆赫驰穿着黑色冲锋衣，眉目深黑，脸上的表情很沉默。
他修长的食指捏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白晃晃手腕，一条黑色手绳松松垮垮套在腕骨。
他垂目，视线的落点停留在黑色手绳。
半晌，他踩刹车启动车辆。
从医院车库倒车驶出去，他依旧没有在这个城市停留。
临近夜晚，天空是暗蓝色，陆赫驰在高速上忽然手抖，他眉头皱起，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那些药的副作用？
陆赫驰撑着又驾驶了一段路，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几乎握不紧方向盘。
天色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浓墨似的黑遮住眼，高速上没有路灯，只有车辆的灯光晃眼。
又行驶了十公里，前方有一个服务站。
陆赫驰思索片刻，决定停留一晚，他在服务区开了一间房，很小，简单冲洗了一下。
他解锁手机，手好多了，只剩一点轻微的颤。
置顶聊天上有一条新消息。
沈兰雪：【今晚不回来了吗？】
陆赫驰手指按着手机侧面，敲了两下，开始回消息：【今天太忙了，我在公司凑合一晚。】
他不敢告诉沈兰雪自己正在准备恢复记忆，并且已经开始治疗吃药。
他想知道一切，不想被愧疚感折磨。
陆赫驰相信林迟说的或许是真的，因为沈兰雪眼底那一抹痛苦他看到了。
可他无法相信，未来的自己会变得如此冷血。
他会找到真相。
沈兰雪的消息发过来：【好。】
陆赫驰眼底柔软，他坐在床沿打字：【晚安，老婆。】
第二天一早，陆赫驰回了公司，处理完工作后，他早早回了家。
下午三点，家里除了他之外，都还没回来，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坐在花园秋千上，抱着福团，腾出一只手揉它脑袋。
小猫咪闭着眼，小脑袋微微前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来，解锁后，是医院发的短信。
【庆京市人民医院】温馨提示：
尊敬的陆赫驰先生，您已成功预约【周五上午9:00】的“输精管结扎术”，请于当日提前30分钟（8：30）携带身份证、医保卡及术前检查报告单，至【门诊楼3楼外科手术室】报到。
还有术前严格禁止事项及准备。
陆赫驰简单扫了一下，晚上10点提前禁食，手术2小时要禁水，手术当天需要亲属陪同。
他目光落在下面一条，脸色微微一变。
请自行剃除阴毛，保持局部清洁。
“……”
“……”
他看了好几眼，锁上屏幕。
手术时间在后天，他最好今天晚上就给剃了。
陆赫驰抠着手机，无法想象自己动手的样子，他犹豫又犹豫，最后找封管家要了工具。
封齐：“剃须刀坏了吗，我会重新订购的。”
陆赫驰：“……”你平时不是很懂吗？怎么就不懂了呢？
陆赫驰臊着一张脸，“不是剃嘴上的。”
封齐恍然大悟，“我懂了先生，是剃腋毛吗，家里有刮毛刀。”
“咳咳。”陆赫驰支支吾吾：“在下面一点。”
封管家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骤然明白了。
“先生，我会为你准备好放在浴室。”
陆赫驰背影已经远了：“行了，我就先去接小星星了。”
一直逃到车上，陆赫驰脸上的温度才降下来。
这简直太糟糕了。
他以为封管家是老手，才去找他，结果平常给他出尽馊主意，到正事上，却一懵在懵。
要不是想着来都来了，他干脆自己出门买！
幼儿园门口，小星星蹦蹦跳跳扑他怀里，小手揪着他耳朵，“爸爸，你最近好忙呀！都不陪我！”
陆赫驰低头看他：“今天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吗，想吃什么，老爸请你。”
小星星欢快说：“那我要吃麦当劳！”
余光瞥见楚宝贝妈妈，他眼睛一亮，招手打招呼：“薛阿姨，我们要去吃麦当劳，爸爸请客，你和宝贝也去好不好。”
陆赫驰：“……”
薛曼青客气笑了笑，抱着楚宝贝说：“阿姨在家做了饭，下一次带你和宝贝去好不好。”
楚宝贝也软乎乎开口，神情认真：“星星，我妈妈今天给我做了太阳饼，我下次再陪你一起吃！”
小星星不舍点头，“那下次一起哦！”
“嗯嗯！”
陆赫驰把儿子抱上车，捏了一把他小脸，“你呀，改天干脆把你老爸卖了算了。”
小星星没听明白，想了想，等他关门后坐上驾驶座，似懂非懂地问：“爸爸，你值很多钱吗？”
陆赫驰咬牙，这话什么意思。
他扭头朝后看，一脸严肃：“对啊，很值钱的，十个亿不成问题。”
沈亦星对钱有概念，他换算了一下，大概可以买好多好多的麦当劳，他咽了咽口水，“那我可以卖掉你吗？”
陆赫驰：“……”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可以试试。”
虽然有一个要卖掉自己亲爸的儿子，但陆赫驰心善，还是带他来吃了爱吃麦当劳，而不是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沈亦星吃着薯条，诚恳说：“爸爸，你真是个好人。”
像他爹地，说这是垃圾食品，从来不许他吃。
陆赫驰点头。
我真是个好人。
深秋，街道两侧树叶泛黄，被风吹落地，陆赫驰一路开车回家，碾过落叶，发出嘎吱轻响。
路边有不少人拿着相机在拍照，阿姨和年轻的女孩居多，三两凑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到家时，沈兰雪坐在沙发看财经杂志，他低着头，后脖颈突起，露出那一块皮肤很白。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陆赫驰感受着这一刻，心口像是被泡在蜜糖里。
他也笑了起来，“嗯，回来了。”
第104章 麻烦你了
小星星一回家就闹着要福团，沈兰雪皱了一下眉，“等吃完饭再抱。”
沈亦星眨巴着眼睛：“我已经吃过了呀。”
沈兰雪看他。
沈亦星嘴快：“爸爸请我吃的麦当劳哦！”
说完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捂住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老爸。
陆赫驰吓出一脑门子汗，他迅速解释着：“没，就吃了个薯条，没乱吃。”
沈兰雪对这些垃圾食品的态度很一般，连带着对沈亦星管控也很严格。
陆赫驰秉承着快乐教育理念，偶尔会偷偷带小星星尝一尝。
沈亦星也放下手，“是的！爹地，我真的只吃了薯条！”
沈兰雪问：“只吃了薯条，那应该还吃得下饭。”
陆赫驰小鸡啄米，“当然，可以吃很多很多。”
沈亦星也点头，“当然当然。”
等佳肴上桌，沈兰雪吃了一碗米饭，陆赫驰吃了半碗，至于沈亦星，他吃了一口。
浅浅打了一个饱嗝，沈亦星嘴角抿露出笑，“爹地，好撑哦。”
陆赫驰没眼看。
沈兰雪目光挪向陆赫驰，他顿了顿，也抿嘴露出一个笑：“老婆，好撑哦。”
沈兰雪一句话憋在嘴里，最后吩咐两个人动手把这一桌盘子洗了。
晚上，有雨滴砸在树叶、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滴答滴答，随后过了五分钟，雨势逐渐变大，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
陆赫驰在浴室里看着洗手台上面摆的，专用的剃须泡沫和剃毛刀。
他冲完澡，披着浴袍，研究着这玩意儿怎么用。
但他一个人低着头，不好操作，也不确定会不会划伤某个地方。
乱七八糟搞了半个小时。
陆赫驰头大了，始终下不去手。
沈兰雪坐在房间，看了一眼腕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然而浴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往常十几分钟洗完澡，现如今越来越慢，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现在还有往一个半小时发展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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