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滞下来，陆赫驰一点一点把纸捏进手心里，一攥成一个球。
他指甲陷进手心，几滴血流出来，把纸染成枣红色。
这时候，客厅里突然有脚步声响起来，陆赫驰急匆匆低头捡其他的纸。
小雨刚从花园回来，就见客厅地上乱糟糟一片，她心里正思索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弄的一团糟，还不知道收拾。
结果目光一偏，霎时间，看见了蹲在地上捡东西的陆先生。
小雨表情顿时一变，心里庆幸，还好刚才只是在心里吐槽。
她急忙走过去，也蹲下来帮忙捡：“陆先生，我来收拾吧。”
奇了怪了，陆先生不是去公司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低着头，目光往那边一看，结果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天呐，陆先生，您的手流血了。”
“是被纸划到了吧，您快去处理一下！”
第120章 心虚
陆赫驰也注意到手上的血，顺着手心一路滑到手腕，流了两滴下来，地毯都被染成红色。
陆赫驰低声说：“麻烦你了。”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上楼，回主卧。
手里捏着那一团纸，被他揉搓的不像样子，就算打开也看不出真实面目了。
陆赫驰想把东西撕碎扔掉，可碎片是能拼凑的。
他干脆拿了一个打火机，把纸张烧成灰烬，火光燃起那一刻，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照出两簇小火苗。
陆赫驰坐在沙发上缓了几秒钟，想刷几个视频，转移一下情绪。
他解锁，结果画面跳转，直接蹦到了微信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聊天记录。
是季子扬发过来的照片，即便不用放大，陆赫驰也能认出来，这就是他刚烧的。
脸色瞬间黑了。
他大爷的！
没完没了是吧？！
陆赫驰瞬间打了几行字，发过去。
【你神经病吧，你哪来照片，我不可能离婚，趁早死了你的贼心，我就算死了也得和我老婆挂在一张户口本上！】
【听明白了吗，还有，趁早从我公司里滚出去，否则你接下来别想接戏了，我踏马耗也耗死你！】
陆赫驰气的发完消息，然后把人拉黑删除一条龙。
这才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季子扬自从发完消息就一直在等待陆赫驰的反应。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这张照片依旧安安静静躺在聊天界面里。
陆赫驰没有任何反应。
季子杨不相信，他看见这张照片会无动于衷。
于是他一直等着，直到手机嗡嗡震了两下，他急迫解锁，打开，结果就看到陆赫驰这一段话。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最后眼眶通红。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季子扬咬着牙，给他发消息：【你不爱他，你说过的你不爱他，我是为了你好，你们迟早会分开的！】
他点击发送，结果冒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上面显示您不是对方好友。
季子扬不可置信，他又发了一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他语气无助，“……被删了。”
“删掉，删掉，全部删掉！”
陆赫驰操作着手机，把所有能联系得上的软件，一次性拉黑删除。
这才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蹬了拖鞋，抱腿坐在沙发，整个人蜷缩住。
以前他只知道离婚协议存在，如今亲眼看见，还是自己签过名的。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痛苦。
陆赫驰不想陷入进情绪里面，深想下去他整个人会变得糟糕，那怎么行呢，他还要求婚，他还要和沈兰雪一辈子在一起。
陆赫驰急匆匆穿上鞋，下楼在花园里面呼吸新鲜空气，入目是打理的十分漂亮的绿植还有花朵。
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在里面转圈，耳朵里，有池水流淌过的声音。
渐渐的，陆赫驰心情平静下来。
晚上沈兰雪洗完澡出来，陆赫驰背对着他躺着，整个人奇奇怪怪。
他擦了两下头发，把白色毛巾搭在脖子，走过去，跪在床上。
沈兰雪低头，捧着陆赫驰的脸问：“老公，你怎么了？”
沈兰雪如今对这两个字轻车熟路，在床上被他逼着叫的多了，羞耻心也淡了很多。
陆赫驰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今天烧的那张纸，他避开眼睛，说：“我没事。”
沈兰雪蹙了一下眉，手背贴在他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也没发烧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陆赫驰被他直勾勾盯着，心里愈发慌张。
他猛地坐起来，沈兰雪手下意识松开，就见陆赫驰一边下床穿拖鞋，一边着急忙慌的说：“我现在去洗澡。”
陆赫驰低头进了浴室。
等门关上后，陆赫驰照着镜子，发现自己脸上表情很差劲。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调整了很久。
早在沈兰雪回来之前，陆赫驰就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依旧还在一起。
可真的面对他，心里还是愧疚慌张，哪怕那张纸已经被毁尸灭迹，微信里的消息也早已删除。
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恐惧沈兰雪发现。
平静被打破之后，往往迎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澡陆赫驰洗得很慢，他期望等再次出去时，沈兰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再给他多一天的恢复时间吧。
往往人在不顺利时，期望的事情都不会如预期那样发展，陆赫驰打开门，沈兰雪正在床上等他。
陆赫驰踩着拖鞋走过去，心跳变得有点快。
沈兰雪放下书，转头看向他，上下一扫，很平静的问：“你在心虚什么？”
陆赫驰觉得心脏有点炸了，不愧是他老婆，怎么能如此迅速且精准的概括出他的状态。
他是心虚。
毕竟离婚协议是他送的。
两人目光就这样对视着，陆赫驰被他看的心慌。
下一秒，他就听见沈兰雪继续问：“你出轨了？还是恢复了记忆？”
陆赫驰双眼瞬间瞪的老大，“怎么可能？”
为什么沈兰雪会这么想他！
沈兰雪问：“那有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陆赫驰，我不喜欢猜你的情绪，如果有事情，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陆赫驰紧咬着牙。
他怎么说，把伤口撕开，摆出来吗。
他知道错了，他不应该提离婚的，可他现在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毁掉了，说出来只会让一切变得糟糕。
陆赫驰发梢往下滴着水，顺着脖颈，流到衣服里面，水在外面停留久了，很凉，这抹凉一路浸透他的心。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拉住沈兰雪的手，垂头说：“我今天去公司，碰到了季子扬。”
沈兰雪看他，等他说完。
“我把东子签进了公司里，季子扬跑来我跟前闹，因为他们俩大部分资源是重合的，所以东子来公司，势必会分他的。”
“然后，我让他可以自己解约。”
陆赫驰顿了一下，还是接着说了：“莫名其妙的，他开始给我表白，说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害怕沈兰雪误会，他立刻解释，“你放心，我拒绝他了！”
陆赫驰从床上拿起手机，塞他手里。
“我已经从各个方面，把人从我手机里删除了，微信、电话、微博，只要是能联系上的，我都处理了。”
“不信，你可以检查。”
“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出轨！”陆赫驰把脑袋栽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说：“你不可以这样误会我。”
小腹那一处的睡衣，被他头发蹭的湿漉漉。
沈兰雪低头睨他一眼，“滚去吹头发。”
第121章 求婚准备
好凶。
陆赫驰抬起头，黑眸看向他，沈兰雪不说话了，那双眼眸静静垂着，跟他对视，空气里莫名安静下来。
三秒钟过后，陆赫驰利落下床，踩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冷白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时，他侧身回头。
沈兰雪已经躺下来，他闭着眼，枕头陷下去一小团，黑发垂落几缕，侧脸轮廓被灯光映照着，融进光里。
“……”
吹风机插上后，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陆赫驰叹了口气，他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一张脸，眉头紧蹙着，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我有心事。
他三两下吹完头发，刚洗好的头发吹完顺毛，垂在额角，他看了几眼，搓了两下脸，展平时，在看，又觉得不同了。
失忆这段日子，他被老婆养的很好，肉多了，身材也壮实，穿得人模狗样出去，说一句高中生也不为过。
丝毫不见从前阴翳。
可他都做了什么呢？提离婚，婚内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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