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一把头发，“算了，没事。”
“睡吧。”
沈兰雪顿了顿，忽然说：“陈嘉栋的电话号，我帮你要到了。”
陆赫驰没想到会这么快，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激动。
“我发给你。”沈兰雪问：“需要帮你约他见面吗？”
陆赫驰摇了摇头，忽然伸手抓住沈兰雪的手，“不用。”他认真说：“谢谢你，哥。”
他是真的很感谢对方，感谢一直在医院陪他，感谢接他出院，感谢帮他找陈嘉栋的电话。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失忆的他来说，宛如天上掉下来的救赎。
沈兰雪手被他攥在手心，他眼眸弯着，“不用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陆赫驰也笑起来，“对，是一家人。”
翌日，陆赫驰醒过来，沈兰雪还躺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点点朦胧的光透进来，足够他看见沈兰雪的脸。
陆赫驰没忍住，下意识放轻呼吸，黑眸垂下盯着他。
从沈兰雪额头，一点点挪到鼻梁，再看到嘴唇，最后忍不住去数他浓密的眼睫毛。
这还是第一次，陆赫驰醒过来，沈兰雪还没走。
窗外光线一点点变亮。
等太阳升上去，沈兰雪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
一双迷蒙的眼睛就这样和陆赫驰对视上。
沈兰雪：“ ！”
他心跳倏地加快，猛地往后挪。
陆赫驰低声笑起来，他伸手在沈兰雪脸上捏了一下，“哥，你怎么像受惊的小猫一样？”
太可爱了。
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兰雪这会儿也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反应，有点羞赧。
他默默别过头，不说话。
拿起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
现在才早上7点半。
陆赫驰眼睁睁看着他，一言不发的下床，进卫生间，关门洗漱。
只不过那动作怎么看，都带着点慌乱。
陆赫驰怕他大笑，等会儿沈兰雪干脆憋卫生间里不出来了，忍了一好会儿。
等到情绪平复下去，才下床，趿拉着拖鞋也去卫生间。
“……”
中午12点，陆赫驰盘腿坐在一楼大客厅沙发上，看着沈兰雪发给他的手机号。
这是陈嘉栋的号码。
他没有犹豫地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
陆赫驰又重新点了一下，再次拨过去，这次一直到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被接听。
“你是？”对面是个很年轻的男生，背景有点吵。
陆赫驰记得陈嘉栋声音，是很干净清透的少年音，他皱起眉，问：“你好，我找陈嘉栋，我是他朋友。”
对面没声了，过了有四五秒，陆赫驰隔着电话，听到那男生声音很小声的说了句：
“陈哥，找你的，说是你朋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电话对面重新换了一个人。
“喂，我哪个朋友？”陈嘉栋声音从听筒对面飘过来，带着熟悉的调子。
“陈嘉栋！”陆赫驰一听就知道是他：“我给你抖音发私信，你看见没？”
那边愣了一下：“你谁呀？私生饭？”
“私生饭什么玩意儿？”陆赫驰震惊：“我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了！”
空气里突然沉默了几秒钟。
陈嘉栋顿了顿，语气带着不确定：“陆赫驰？”
陆赫驰“哼”一声：“算你这关过了。”
陈嘉栋那边声音很嘈杂，他拿着手机似乎在走路，没过一会那边就安静下来。
“你找我什么事？”他语气平静地问。
陆赫驰说：“什么意思啊，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陈嘉栋轻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嘲讽：“当初你家里人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陆赫驰有点懵，他两家离得近，父母关系也都不错。
彼此还会去对方家里玩，蹭饭留宿都是经常的事。
陆赫驰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他脑子像毛线团一样，打成死结，实在是想不通：“我爸妈说了什么？”
陆赫驰解释：“我前几天被车撞了，现在失忆了，只能记得18岁以前的事。”
“你能告诉我，他们是骂你了还是怎么了，我回庆城找陆勇军夫妇给你道歉。”
陈嘉栋那边突然没有声音了。
“东子，你怎么不说话了？”陆赫驰疑惑问。
“别这么叫我。”他说完，又沉默了两秒，“骂的我的不是陆伯父和苏阿姨，总之，你别再联系我了。”
话音落下。
他挂断了电话。
陆赫驰听着电话对面传来“嘟嘟”的声音，人都傻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陈嘉栋一会儿说他爸妈骂对方，但一会儿又说没骂。
这不自相矛盾嘛。
难不成他有两个爸妈？
开什么玩笑啊？
第11章 亲生弟弟上门
碍于这通失败的电话。
陆赫驰情绪非常低落。
他想再打过去，问清楚。
拨了好几遍都是忙音。
沈兰雪说这是被对方拉黑了。
陆赫驰简直快气死了，他低头，指腹在手机上能戳出火星子，重新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电话接通的很快。
“喂，你是？”陆勇军的大嗓门从手机听筒传过来。
陆赫驰：“爸，你和我妈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骂陈嘉栋了？”
陆勇军听声音，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
不确定问：“你是小驰？”
“是我爸，连你儿子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陆赫驰急迫地说：“你们俩到底骂陈嘉栋没有？”
陆勇军被他问的莫名奇妙：“我没事骂小陈干嘛，你们俩吵架了啊？”
陆赫驰否认：“没有。”
陆勇军“哦”了一声：“小驰，你妹妹一个人在庆京上学不容易，你没事多照顾照顾她。”
“我知道了爸，放心吧。”陆赫驰不想提他出车祸的事，让老两口担心，这会儿得到想要的答案，说：“我还有事，挂了啊，改天再聊。”
陆勇军还没来得及问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电话就被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愣什么呢，该你出牌了。”一旁打牌的王二麻叫他。
陆勇军脑子还发懵着，顺手打了个幺鸡。
“杠上开花。”王二麻喜笑颜开，捡了牌问他：“谁打的电话啊，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陆勇军：“我儿子。”
王二麻想了起来：“哦，小驰啊，不是七年前就被他亲生父母接走后，就没在回来过，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来了。”
陆勇军下意识皱起眉，“胡说什么呢，小驰当初被他…爸妈送国外，一年都回来不来一次，怎么来看我。”
“行行行。”王二麻看他脸色不好，当即止住嘴，摸了张九条，打下去。
“碰——”
“……”
“砰——”
陆赫驰刚倒了杯水，心神不宁，杯子没拿稳，摔了。
碎片在大理石地面四散。
响声过后，佣人急忙过来：“陆先生，您没事吧？”
陆赫驰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说：“没事。”
“您小心，我来收拾吧。”
陆赫驰点了点头，嘱托：“别划到手了。”
沈兰雪陪沈亦星在房间拼图，陆赫驰从客厅离开，去找他们俩。
推开门，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同时抬起头看他。
“粑粑，”小星星手里拿着拼图碎片，眼睛亮亮的问他：“你打完电话了吗？”
陆赫驰关上门，走到他们两对面坐下。
“嗯，打完了。”
小星星瞬间开心：“那可以陪我和爹爹一起拼图吗？”
沈兰雪手里捏着红色拼图，也在看他，等着回答。
陆赫驰笑了笑：“好啊。”
那些疑虑被他暂时压下去。
四点多，陆赫驰和沈兰雪陪儿子，在花园遛狗。
管家过来，在沈兰雪耳边说：“少爷，修然少爷来了。”
沈兰雪一愣，下意识去看陆赫驰。
“？”陆赫驰对上他眼睛问：“这人我认识吗？”
沈兰雪点头说：“是你弟弟。”
修然？
陆赫驰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印象。
他下意识反问：“我哪来的弟弟？”
陆勇军跟苏茹就生了他跟陆文棠。
沈兰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修然不是你养父母那边的。”沈兰雪斟酌着措词，“他是你亲生父母家的弟弟。”
陆赫驰愣住了。
“亲生父母”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陈嘉栋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陆文棠那臭丫头对他半死不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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