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1钓金主错把京圈太子当保安_杉杉氺氺【完结】(23)

  “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离开薛京宸,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景云停看着他走远,拐过走廊转角,消失在一扇房门后面。

  原来靳南骧也住这一层。不是巧合——靳南骧从来不靠巧合。

  他是故意选这家酒店的,故意选景云停隔壁的房间,故意在电梯口制造这场相遇。

  他走回自己房间,刷卡开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房间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被子没叠,矿泉水瓶还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床边,开始想靳南骧说的那些话。

  第24章 小楼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是薛京宸的电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闪烁,没有立刻接。响了五声,他接了。

  “你在哪?”薛京宸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语气比昨晚更低沉,声音有点哑,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空间里打电话,有轻微的回声。

  “酒店。”

  “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后楼下有车接你。”

  “去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薛京宸说了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景云停不认识,但他听到了背景音里的一些声音——很轻的、节奏均匀的撞击声,像某种金属工具敲在木头或石头上,一下又一下。那声音让他的心脏没来由地缩紧了。

  “去那里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景云停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印刷的798风景画。

  老工厂的红砖烟囱,黑白的,看起来很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把T恤从抽屉里拿出来,把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把洗漱用品从洗手间捞出来。

  所有东西塞进行李箱只用了五分钟。他拉上拉链,背上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

  床头柜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忘了拿,但他已经走出了房门。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不是薛京宸平时那辆迈巴赫。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看到景云停出来就打开了后座车门,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

  景云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和普通出租车的关门声完全不同。

  车子发动,离开酒店,穿过酒仙桥,驶上四环。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流密集,刹车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河。

  景云停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天际线。

  高楼大厦之间偶尔露出一小片灰色的天空,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余晖压在楼顶边缘。

  他想和司机聊几句,但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表情——面无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薛京宸手下的人都是这样,不多话,不多看,不多问。他们和他一样清楚自己的位置。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拐进一条安静得过分的长街。

  这条街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树叶还是绿的,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大半天空。

  街边是一栋一栋独立的建筑,彼此之间隔着高墙和铁门,看不到里面。

  偶有路灯照亮某扇大门前的铜牌,上面刻着某某单位或某某机构,字体庄重而低调。

  景云停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不一样。

  没有便利店,没有公交站,没有行人,只有隔几十米一个的摄像头和偶尔经过的黑色轿车。

  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铁门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门旁边的墙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两个字的门牌号。

  司机没有按喇叭,铁门自己缓缓打开了。里面是一个院子,水泥地面,靠墙停着几辆车。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到了。”司机说,全程唯一的一句话。

  景云停下车。小楼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刚走进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走廊里走出来。

  身材高大,站姿笔挺,脸上的表情和司机一样——没有表情。其中一个人问他:“景云停?”

  “是。”

  “请跟我们走。”

  他们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景云停跟上去。走廊很长,地板是深色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墙壁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军装或中山装,有老有少,在照片边框的玻璃上反射着走廊昏暗的灯光。

  走廊两侧有几扇门,全部关着。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和旧书的气味,混在一起。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双开木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两个男人在门前站定,其中一个推开了门。

  门后的空间很大。屋顶很高,至少四米,房顶悬挂着一盏厚重的水晶吊灯,灯光昏黄。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旁坐了些人——大多是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色严肃。

  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茶杯。这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而是一个刚散场的、非正式的会议。

  人群在陆续离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收拾文件,有人端着茶杯往侧门走。

  没有人注意景云停。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然后他在房间深处看到了薛京宸。

  薛京宸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一张扶手椅上,背靠着深色的真皮椅背,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他的姿态和在上海会所时完全不同。在上海他是放松的、慵懒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在这里他是收敛的、紧绷的。

  他没穿平日的便装,而是一身深色正装,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子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他正微微弯着腰,拿着一份文件对薛京宸说话。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很标准——微微前倾,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和笑意。

  那是某种被长期规训过的、懂得如何在高位者身边生存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他说完后,还伸手替薛京宸把茶杯往旁边挪了半寸,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薛京宸点点头。

  年轻男人直起腰,转头看向门口,正好和景云停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恶意,但也没有任何善意。那是一种精确的、职业化的打量——你在估算我,我也在估算你。

  他看了景云停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对薛京宸低声说了句什么。

  薛京宸抬起眼。他的目光越过长桌,越过散落的文件和未收的茶杯,越过那些正在离场的中年男人的背影,落在门口的景云停身上。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对身边的年轻男人说了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年轻男人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从侧门出去了。经过景云停身边时,他侧身让了一下,微微点头,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一个正在收拾茶杯的老阿姨,和那个带景云停进来的黑西装男人。

  薛京宸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前。推开门,回头看了景云停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景云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跟上来。

  小门后面是一间很小的休息室。一张皮沙发,一张茶几,一盏落地灯。

  窗户是磨砂玻璃的,看不到外面。薛京宸关上门。外面那些隐隐约约的人声、脚步声、茶杯碰撞声,全部被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

  “刚才那个是谁?”景云停问。

  “秘书。”

  “贴身的那种?”

  薛京宸看着他。低头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你现在学会盘问我的行程了?”

  “问一句而已。你查我的时候不是查得更细吗?”

  薛京宸夹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景云停的眼睛,然后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靳南骧找你了。”他说。不是疑问句。

  景云停没有否认。

  “他说什么了?”

  “他说沈斯言在维也纳。一个月挣一千二百欧元。”

  薛京宸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他的手——那只刚按灭烟的手,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慢慢松开。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恢复了常态。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薛京宸的声音很平,“看来他比我以为的更在乎你。”

  “他在乎的不是我。是你。”

  薛京宸没有接这句话。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盒烟,伸出手指拨弄了两下打火机。滚轮擦过火石的声音一响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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