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梧舟说:“什么活动。”
周逐新说:“到了你就知道。机票酒店我来安排。你只需要来。”
景梧舟攥着手机。他说:“我不想去。”
周逐新说:“你可以不来。但你想好。”
电话挂了。景梧舟坐在沙发上。
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下去。
他打给徐亮。徐亮接得很快:“小景,怎么了?”
景梧舟说:“香港那边有个商场站台,周四,是不是你接的?”
徐亮那头翻了几下。他说:“对,是有这么个事。对方昨天刚定的。怎么了?你不方便?”
景梧舟说:“没有。我去。”
他挂了电话。他把剧本合上。
他走上楼。薛京宸去福建调研了,要去三天。
他跟他说了。
薛京宸在电话里说:“那你自己在家。别乱跑。”
景梧舟说:“嗯。”
他把行李箱拿出来。他收东西的时候,动作很慢。
他坐在床边。窗外湖面很平。有鸟从水面飞过。他看着那只鸟。一直看到它变成一个小点。然后他站起来。拉上拉链。
周四下午,景梧舟落地香港。
有人接机。一辆黑色宾利。
司机没说话。把他送到中环一家酒店。
周逐新在套房等他。
门开着。周逐新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穿了一件深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他抬头看了景梧舟一眼。他说:“来了。”
景梧舟把行李箱放下。
他问:“什么活动。”
周逐新合上电脑。他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景梧舟看着他。周逐新站起来。
他走到景梧舟面前。他伸出手,想碰景梧舟的下巴。景梧舟偏开。
周逐新收回手。
他说:“先洗澡。衣服在衣柜里。”
景梧舟走进卧室。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套黑色西装。还有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很小的钻石袖扣。
他合上盒子。
他开始洗澡。水很热。他站在水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被水泡得发白。他低下头。水从后颈流到后背。
晚上八点,周逐新带他出门。
车开到半山。停在一栋独立别墅前面。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白灯。
门童拉开大门。音乐声涌出来。
低音炮震得地板在动。
里面很大。客厅挑高,被改成了舞池。
灯光是暗红和深蓝交替。
沙发上坐着人。有人站着。有人靠在吧台边。男人穿西装。女人穿礼服。
也有几个年轻男孩只穿着背心和短裤。
侍者端着银色托盘,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托盘上是酒。还有别的东西。
景梧舟看了一眼。他没见过。
周逐新走在他前面。有人跟他打招呼。叫他“周公子”。
周逐新点头。
他带着景梧舟穿过人群。
有人看景梧舟。看他看得很直接。从头到脚。
一个满身珠宝的女人叼着烟凑过来,说:“周公子,这就是你从北京带来的那个?”
周逐新说:“嗯。”
女人上下打量景梧舟。
她笑了一下。她涂着深红色的唇膏。她伸出手,要碰景梧舟的脸。
景梧舟往后让了半步。
周逐新没管。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
他喝了一口。女人说:“还害羞呢。”
旁边几个男人笑起来。有一个人说:“景梧舟。《浮屠》我看过。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另一个说:“周公子眼光一向好。”
第三个凑过来,低声说:“周少,你从哪儿找的?这种货色,现在可不好找。”
第111章 你想干净,就别进这个圈子
周逐新笑了一下。没接话。
景梧舟站在原地。他手里被塞了一杯酒。他没喝。他看着这些人。
他们像在谈一件东西。一件好货。一件收藏品。
有人在沙发那边喊:“周少,过来坐。”
周逐新拉着景梧舟走过去。
沙发是环形大沙发。深红色。上面坐了七八个人。
周逐新坐下。景梧舟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扶手上。一个男人坐在地毯上。另一个年轻男孩蜷在角落。
只穿了一条银色短裤。他腿上放着一只银色烟灰缸。
景梧舟别开视线。有人开始玩牌。
发牌的人穿着黑色马甲。牌桌上堆着筹码。筹码旁边放着几袋白色的东西。
景梧舟看了一眼。他没见过实物。但他认得。
有人问景梧舟:“景老师平时玩什么?”
景梧舟说:“不玩。”
那人说:“周少的人,不玩怎么行。”
旁边又笑。
周逐新说:“他不玩。别带他。”
那人说:“周少心疼了?”
周逐新笑了一声。他说:“他难得来一次。你们别吓他。”
他话是这么说,人却往后靠了靠。
像在看。像在展示。
景梧舟坐在那里。腿并着。手放在膝盖上。
他穿着周逐新给他准备的西装。很合身。
面料很凉。他觉得自己像被放进橱窗里。
有人开始跳舞。灯光更暗。烟味更浓。
有人在沙发另一头接吻。很长。
景梧舟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鞋尖。鞋也是新的。
他听见旁边有人问周逐新:“他活儿怎么样?”
周逐新说:“你说呢。”
那人说:“看你带出来就知道了。”
周逐新笑了。
景梧舟的手在膝盖上收紧。
他没有表情。他像一尊被放在这里的雕像。供人看。供人说。供人笑。
他想起薛京宸。薛京宸带他吃饭。带他见人。那些人也会看他。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分寸。
这里有别的。这里的人不装。他们明明白白。你就是一件东西。
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端着酒走过来。
他坐在景梧舟另一边。
他说:“我看过你的戏。你演那个跳舞的,很好看。”
他凑近一点。
他说:“你身上那种感觉,很特别。”
他伸出手,放在景梧舟膝盖上。景梧舟整个人绷起来。
他往周逐新那边挪。
那人笑了。他说:“别怕。周公子不会介意。”
周逐新转过头。
他看着那只手。
他说:“老赵。手。”
那人不收回。
他说:“周少,你带出来的人,还舍不得给人碰一下?”
周逐新没笑。
他伸手,把景梧舟的手腕拉过来。拉到他自己这边。景梧舟差点撞进他怀里。
周逐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他说:“人是我带来的。怎么玩,我说了算。”
那人收回了手。他笑了一下。端起酒。走开了。
景梧舟的手被按在周逐新膝盖上。周逐新的掌心很热。景梧舟的手指蜷着。
他能感觉到周逐新腿上布料的纹理。
很滑。很凉。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周逐新低头看他。他说:“你听话,没人碰你。”
景梧舟没说话。他把脸偏开。他看着沙发上另一个人。
那人正在往一个男孩嘴里喂酒。
酒从男孩下巴流下去。顺着脖子。滴在胸口。景梧舟看了两秒。他又转回来。
后来他去了洗手间。他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开着。冷水。
他洗了手。洗了很久。镜子很大。他看见自己。脸很白。嘴唇很干。
他用手接水,拍了拍后颈。
他听见门外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他把手机关了。他不想看。他知道周逐新不会发什么。但他还是关机了。
他走出来。走廊很暗。墙上挂了几幅画。
画是裸体的。他没看。他回到客厅。
周逐新站起来。
他说:“走了。”
景梧舟跟他出去。
门口有人喊:“周少,下次再来。”
周逐新没回头。
车上很静。
香港的夜从窗外滑过去。
霓虹很多。楼很高。
景梧舟靠着车门。他离周逐新很远。
周逐新伸手,把他拽过来。
景梧舟的肩膀撞在他胸口。
周逐新说:“今晚难受?”
景梧舟不说话。
周逐新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景梧舟说:“我不想习惯。”
周逐新说:“你没得选。”
景梧舟把脸转开。
他看着车窗外。一个广告牌从眼前过去。上面是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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