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沈余不好意思再拒绝：“好吧。”
对方拍拍他的肩膀，拿着泳镜站了起来：“行，那咱们待会儿见。”
同行到浴室门口，对方又问：“你不会趁我还没出来偷偷溜走吧？”
沈余一脸正经：“绝对不会的。”
“我觉得也是，”对方说，“弟弟看上去就是那种特别乖的小孩。”
沈余双颊微微发烫，被人家夸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腿走路了。
心情因为帮助别人而愉悦至极，这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人满足。沈余收拾得很快，头发没怎么吹就干了，他把随身物品塞进包里，又去沈昌润的办公室拿好东西，到更衣室外面的休息区等候对方。
如此折腾一番，这会儿已经四点半了，他刚才忙着教人，都没顾得上问许知睿到哪里了。
他打开微信，许知睿给发消息：
【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可怜］】
咯咯咯：【走一半了，日落之前应该就到了】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哥，我刚才做了一件好事，你得夸夸我】
咯咯咯：【什么事？】
沈余咧着嘴角，拇指长按语音键，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许知睿讲了一遍。
许知睿也回他语音，先是对他这种行为提出肯定与表扬，之后叮嘱他救人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知道啦知道啦，哥对我的技术还没信心吗哈哈哈哈哈［调皮］】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而且这个姐姐还说要请我吃东西，我现在正在等她出来】
“咯咯咯”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了。
沈余等了十几秒，终于等到许知睿的回复：【出门在外留个心眼，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切，原来是为了讲这个，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啊，沈余不满地嘟囔。
不过他也清楚哥是为自己好，过度照顾有时虽然让他失去自由，却也觉得是种幸福的烦恼。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委屈］】
咯咯咯：【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事立马给我发消息】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嗯，哥你放心吧！［OK］】
第16章 这么漂亮的耳朵
沈余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期间还在学习软件上刷了一百多个英语单词，要请他吃饭的姐姐终于收拾好来到他面前。
她对着沈余打了个响指：“久等了，弟弟。”
沈余闻声抬头，只一眼就愣住不动了。
这位姐姐和刚才游泳时简直判若两人，很像他以前在动漫里看到过的热血摇滚少女，黑长直的头发有几缕挑染成彩色，穿衣风格酷飒，但长相却很甜美。她耳朵上戴了很多饰品，沈余粗略看了一遍，目测超过十个，甚至连耳蜗和耳朵内侧都有。还有一根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直接从耳朵最上方贯穿到中间的、又长又直的银色耳钉。
看起来就很痛。
沈余像是开了疼痛共享，不由得拧眉“嘶”了一声。
“弟弟？”对方又打了个响指。
“哦，”沈余这才猛然回神，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姐姐，我走神了。”
“没关系，”对方笑着，“我知道你可能对我很好奇，不如咱们边走边说，怎么样？”
“好。”沈余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出，沈余去阴凉地把自行车推过来，对方问他：“弟弟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也没有忌口。”
“那要不咱们直接去吃前面路口那家烤肉怎么样，游个泳都把我游饿了，不想走太远的路。”
“好啊，”沈余答得干脆，“我听说那家味道挺不错的。”
步行前往烤肉店的过程中，沈余得知这位姐姐名叫田初妤，是位穿孔师兼纹身师，并且还开了两家穿孔店，同事们平日里都称呼她“予予姐”。
沈余接着也介绍自己，说同学们叫他“小鱼”，他们两个名字读音几乎一样，田初妤表示震惊，说这是上天注定要让他俩遇见。
这种巧合似乎也在无意之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两人聊起天来就像认识很久一样，丝毫不显局促或尴尬，反而让沈余觉得无比放松。
“小鱼你看，”田初妤把手机往沈余跟前凑了凑，页面停留在某社交平台，“这是我们店的自媒体账号，你都不知道平时生意有多好，想穿孔都得提前一两个月预约才行，还有很多客人专门从外地飞过来找我们。”
沈余看见账号名称写着“谧境”，应该就是店名，有将近四万粉丝，置顶作品的点赞量高达十万。
他着实有些震惊，张大嘴巴“哇”一声：“予予姐你好厉害啊。”
田初妤朝他只眨一只眼睛，是很俏皮的那种动作：“也没有啦，比我厉害的穿孔师多了去了，我还差得很远呢。”
沈余下意识皱眉，他莫名不喜欢这种看似“自谦”的说法，就像他非常讨厌被小区里其他同龄小孩的家长拿来跟自家孩子作比较一样，那些叔叔阿姨总会通过宣扬他有多么全面发展、一共拿了多少奖项来贬低他们自己的亲生孩子，导致沈余小时候一度成为其他小朋友的孤立对象，很长一段童年时光里，他的玩伴只有许知睿和沈昌泽买给他的那些玩具机器人。
“可我现在又不认识别的穿孔师，”沈余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田初妤脸上，一脸认真地跟她说，“所以就觉得你是最厉害的。”
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田初妤大笑出声，扶着他的自行车把手问：“小鱼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做你的朋友是不是特别幸福啊？”
沈余才不会在这种所有人都公认的事情上谦虚：“对啊，我们班上的同学，不管男生女生，都特别喜欢跟我玩。”
田初妤顺势问他：“那姐姐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当然可以了。”
两人添加彼此的微信，验证信息通过，沈余顺手改了备注，又去社交平台搜索“谧境”，关注田初妤的穿孔店。
田初妤说她最近搬家搬到游泳馆周边，想着反正住得不远，走几分钟就到，有空不如过来锻炼一下。春天那段时间，她刚学会游泳，只是最近店里实在太忙，导致她已经一个多月没下过水，自然也就忘了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法，所以才闹了那么让人后怕的一出。
听她说完，沈余建议：“下次你可以先在浅水区游，等适应得差不多了再去深水区，不然会很危险的。”
“好的小沈老师，我记住了。”田初妤说，“今天真是大意了，我本来还觉得自己技术挺好的，深水区也能轻松搞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现实啪啪打脸了，真是人菜瘾大。”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沈余总觉得予予姐对自己不太自信，于是想方设法鼓励她：“可你学得很快呀，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慌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田初妤被他逗笑，耳朵上那一排钻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像蒲公英一样散射状的光：“我总算知道你的同学们为什么都愿意跟你玩了，这小嘴儿也太甜了吧。”
沈余挺直胸膛，扬着嘴角回她：“哪有，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进到烤肉店，服务员将他们带至靠里的卡座，两人面对面坐下。田初妤扫了桌上的点餐二维码，把手机递给沈余：“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不好意思，也别想着给姐省钱。”
“好，”沈余接过手机，“谢谢予予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田初妤“嗯哼”了声，从包里拿出发圈，把头发随意扎起来。
沈余这才看见她后脑勺也有几缕挑染的头发。
他本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但在他点餐这片刻时间里，田初妤的微信弹进来好几条消息，几乎全都是询问她什么时候有档期的。
沈余选完自己想吃的，把手机还给田初妤，田初妤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他：“怎么样，姐姐没跟你吹牛吧？”
“没有没有，”沈余这会儿完全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觉得田初妤身上有种很强烈的反差感，不像他，从小在沈昌泽和余美茵为他建造的温室里循规蹈矩成长，从来不敢跳出这座温室去尝试更多的、更疯狂、更自由的事情，所以不由得想要了解更多，“予予姐，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做穿孔师吗？”
“可以啊，我特别喜欢跟别人聊我的人生。”田初妤撑着下巴，笑着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开店了，现在都快三十岁了，看不出来吧？”
“三十？”沈余惊得张大嘴巴，“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三四的样子。”
田初妤跟他娓娓道来：“我从小成绩就不好，在班里大概三四十名的样子，高中那会儿压力大，就不想好好学习了，也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的料，那时候对穿孔啊、纹身啊这些大人们觉得不学好的东西特别感兴趣，趁假期偷偷瞒着我父母去打了舌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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