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沈余命令许知睿陪他一起整理行李。
每次出门旅行，沈余都要把衣柜里所有当季衣服全翻出来，床上堆起一座座小山，山的周围摆放着五颜六色的帽子和奇形怪状的配饰。
他一边试穿一边询问许知睿的意见，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干巴巴的“好看”两个字，只是许知睿的表情和语气有细微区别罢了。
太敷衍了吧，沈余心想，男人果然都是这样，许知睿肯定早就没有耐心陪他了。
后来他干脆不问了，生了一肚子闷气，随便选定了几套要带出门的，跟其他的衣服隔开之后，往床上的衣服堆里一扑，眼不见许知睿为净。
许知睿对着沈余的后脑勺笑了会儿，从床尾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拍着他的后背问：“怎么了，不高兴？”
沈余闷闷“哼”了声，没有理他，不过好歹是没有一气之下把他的手甩开。
“其实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很好看，至少在哥看来是这样。”许知睿斟酌用词，缓缓开口，“哥不太会评价穿搭，但可以跟你保证，我从今天开始就上网学，行吗？”
他刚说完，沈余“腾”一下坐起来，气鼓鼓看了他片刻，虽然态度有所缓和，但声音听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不用了，学这个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这副表情让许知睿想到他们游戏里的家里摆放着的河豚玩偶，充气了也一样可爱，他捏着沈余的下巴晃了晃，语气诚恳：“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沈余脱口而出，像是早就在心里想好了一样。
“好。”许知睿忍着笑意答应。
“咳咳，”沈余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宝宝。”
许知睿顿了会儿，盯着他的眼睛，轻轻跟着说：“宝宝。”
“哥错了。”
“哥错了。”
“别生气了好吗？”
“别生气了好吗？”
许知睿的无条件配合让沈余心情好转不少，他低头笑了笑，很快又绷紧脸故作严肃，抱着手臂使唤许知睿：“好了，现在连起来说一遍。”
沈余已经做好了说“好，我原谅你了”的准备，没想到他哥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凑近亲了亲他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发热的脸颊，接着是嘴角、嘴唇，最后分开，笑盈盈地看着他说：“宝宝，哥错了，别生气了好吗？”
“……”沈余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他飞速眨了眨眼，又一下子躺到床上，双腿来回扑腾，像鱼甩尾巴一样。
这个可恶的许知睿！
在沈余红着脸安抚扑通乱跳的心脏的这段时间中，许知睿帮他把搭配成套的衣服一一装进旅行袋，再放进行李箱摆整齐，之后又把其他的洗漱用品都拿过来放好。
他享受沈余对他耍脾气的感觉，也从哄沈余高兴的过程中获得成就，很难形容这是种什么特殊的癖好。
沈余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哥把落选的衣服重新挂进衣柜，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难过，明明还没有分开，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开始想念哥了。
“好想把你变成一个小手办，挂在我的书包上，走到哪儿都带着你。”他说。
听到这话，许知睿笑了下，而后把准备往衣柜里挂的衣服放在床上，贴着他躺下，扶着脑袋看他，也不主动说话。
两人对视几秒，沈余脑袋晕晕乎乎，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他哥说：“宝宝，等你回来之后教哥游泳吧。”
对于许知睿主动提出要学游泳的震惊远超许知睿语气这么自然地喊“宝宝”，沈余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了好几遍：“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要学吗？”
“真的。”许知睿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你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稍微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必须严格跟着我的节奏来。”
“好的，沈教练。”
沈余被叫得心都酥软了，身体也麻麻的，他“嘿嘿”笑着：“再叫一遍。”
许知睿倒也惯着他：“沈教练。”
他用力“哎”了声，摸摸许知睿的头发，提出表扬：“老婆真乖。”
风吹动阳台的窗帘，许知睿顺势捉住沈余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下。
第二天一早，许知睿开车送沈余去机场。临行前，余美茵反复叮嘱沈余路上要注意安全，简直有操不完的心，因此耽误了十几分钟，以至于两人到机场门口的时候，郑怀安他们三个已经在等着了。
许知睿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沈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牢牢固定在座椅上，他刚想问怎么了，沈余温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大概离别总在渲染气氛，许知睿感觉到沈余亲得很急切，两人的牙齿频频磕在一起，沈余两手撑在他胸膛上，毫无章法啃咬他的嘴唇，他偏了偏头，拍拍沈余的背，一点点引导、安抚，缓缓加重这个吻。
车里萦绕着暧昧的水声，再亲下去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理智尚存，沈余主动分开，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许知睿一手搂着他的腰，伸出另只手的手指勾勾他的下巴，眯着眼问：“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啊……”沈余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忘记。”
许知睿看着他笑，他又把问题甩回去：“再说了，我哪有你亲得熟练啊？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学的。”
“好了好了，”许知睿拍拍他的腰，“下去吧，别让他们几个等着急了。”
然而沈余没有动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沈余在他耳边咕哝：“好舍不得你啊哥，我肯定会想你想到疯掉的。”
“胡说，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有啊，”沈余委屈兮兮，隔着衣服咬了他一口，“我们才刚谈恋爱没几天，就要被迫异地恋了，你必须每分每秒都想着我。”
其实许知睿也不愿意分开，他远比沈余想象得还要需要沈余，但快三十的人了，总不能像个孩子一样，所以他没说太多，只是说：“嗯，会想你的。”
隔着车窗，沈余看见郑怀安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快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不情不愿从美好幻想中脱离出来，搂着许知睿的脖子，声音黏糊糊的：“最后再亲一下好吗？”
许知睿很配合，啄了下他的嘴唇，之后用手指擦干净他嘴角的水渍。
四人顺利汇合，没人看出沈余脸上的异样，只有张霖随口吐槽了几句，许知睿跟他们几个打了招呼，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落地后第一时间跟家里人报平安。
“放心吧睿哥，我们四个一定时刻待在一起。”郑怀安说。
“有事及时打电话，”许知睿又叮嘱，“快进去吧。”
行李箱轮子贴着地面骨碌碌转，大厅里的女声播报时不时响起，沈余走在队伍最末，一步三回头，最后朝许知睿挥了挥手。
直到沈余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许知睿才转身回到车上，发动汽车的过程中，他瞥了眼空荡荡的副驾，忽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第71章 爱情让人变傻
毕业旅行第一站是几座沿海城市，到酒店安顿好之后，四人按照旅行攻略去了一家网红打卡餐厅。
这家餐厅味道差强人意，跟现有热度完全不符，四人谁也没吃饱，每道菜都剩了一大半，虽然心疼食物，但实在难以下咽，出来后又就近找了家烧烤店，这才勉强填饱肚子。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过来这几天天气不错，漫长雨季刚好过去，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气温不冷不热，白天和晚上都很适合沿着小巷散步。
接下来几天，四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美食、逛特色景点和纪念品商店，张霖和何寒声确实也做到了出发前承诺的那样以朋友优先，最起码没有当着沈余和郑怀安的面公然做出一些过分的亲密举动，倒也让他们两个心里平衡不少。
在最后一座城市逛了几个热门景点，四人去看了当地最出名的海。假期人流量是平时的好几倍，沙滩上到处都是人，拍照给许知睿报备过后，沈余就去沙滩椅上躺着晒太阳了。
傍晚时分，橙黄色的晚霞洒在海面上，像被揉碎的金箔，风里夹杂着咸湿的味道，偶尔涨潮时，耳边会响起“哗啦”的声音。
张霖和何寒声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两根树枝，蹲下开始写两人的名字，最后画了个爱心边框，张霖还掏出手机拍了照。
要是放在以前，沈余多半会觉得这是什么烂透了的恋爱桥段，但现在自己谈了恋爱，想法不知不觉就变了，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期待哪天能和许知睿一起做这种傻事了。
郑怀安躺在沈余旁边，已经捧着手机发了十几分钟的消息，光看他那副笑得不值钱的表情，沈余不用问也知道对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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