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们养了小家伙那么久，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乌菟。
而温斯顿见到他的第一面，哪怕小家伙咬伤了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靠近乌菟，一副就算小家伙咬穿他的脖颈也无所谓的态度。
就这样直白地尝试着和乌菟接触。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类。
温斯顿未免也太黏鱼了。
他是有什么分离焦虑或者肌肤饥渴症吗？
动不动就触摸就想摸他的脸，拥抱他，好像对他总有什么未尽之语，好像一刻都离不开他，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所以文盲小鱼不会委婉，就直接打直球，问温斯顿为什么要拥抱他。
温斯顿道：“因为我爱你，在乎你。”
“你是我重要的亲人，是我的家人……”
你与我血脉相连。
爱自己的家人有错吗？
温斯顿知道这完全没问题。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将小家伙不知道的真相说出。
他只能反复重复：爸爸爱你……
他都不知道如何告诉乌菟，他的来历。
他害怕乌菟再次收到伤害。
反正小家伙现在已经在他的庇护之下了，之后他只需要在爸爸的保护下健康长大就好……
温斯顿可以不用让小家伙再回忆一次之前的痛苦的。
温斯顿是这么想的。
但是不管他沉默遮掩，还是努力解释，小家伙也不明白，听不懂。
因为现在的乌菟连爱到底是什么都不懂。
这只文盲小鱼在思考爱的意义。
最后小家伙问温斯顿：
“我不懂，那你可不可以……教我用人鱼的喉骨、鸣啼，或者教我识字？”
温斯顿听完，虽然他很遗憾自己不会鱼类教材，但是他也愿意每天抽出时间亲自教小家伙学习现在的星际语言。
只是简单的发音，他也会拉着乌菟的手，像是教导小朋友一样，让他摸着自己的喉结感受。
温斯顿对他太好了。
他是会坐在水池边陪着乌菟做任何事的，会温柔地摸他的头，笑着看他游来游去就可以看一天的人。
时间一久，乌菟至少明白了，温斯顿和之前那些研究员都不一样。
温斯顿确实更像他的亲人。
只是刚识字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儿，就发现在这个星球的常识里，人鱼和人类是不同种族的。
他居然和温斯顿不一样。
但是人鱼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确定自己要不要分化成两条腿的样子。
既然其他人鱼都可以分化出双腿，来到陆地上和人类住在一起，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分化？
他想离温斯顿更近一点，他也想学着温斯顿的做法，靠近温斯顿，抚摸他的金发，倾听他的焦虑。
他甚至给温斯顿准备好了礼物。
可是到最后，小家伙努力了半天，分化还是没有成功。
不是谁都那么厉害的。
乌菟算是知道了鱼和鱼之间的差距。
他有些蔫哒哒地缩回了池底，在里面郁闷的吐泡泡，却突然听见有新的脚步声走到池边。
总是会等待着温斯顿出现的乌菟，已经听惯了温斯顿的脚步声，他一听频率，就知道这个脚步声不是来自温斯顿。
也不来自医生或者其他乌菟熟悉的人。
是有坏人进门了吗？
小家伙立刻警惕起来，在那人靠近浴池的时候，再次露出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露出虎牙哈气。
他翻肚皮宣战的时候，只来得及听见那个人在说：
“不会的……难道艾登还真的会买只人鱼回来当宠物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就已经一口啃在了他的脑袋上。
凯兰：……
旁边的理查：……
理查已经认出这是一只人鱼，但是他还没看到小家伙的正脸，在一片慌乱中，理查只能听从凯兰的大叫，掏出枪，想把小家伙从凯兰身上掰下来。
温斯顿在隔壁听到枪声响起，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往乌菟所在的位置跑。
他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家的小鱼会受欺负。
可是等他到了再仔细一看，凯兰和理查都已经束手就擒了。
小家伙正在把子弹从弹夹倒出来，好奇的摆弄，然后倒进嘴里当糖豆嚼。
温斯顿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虽然凯兰和理查没有强过温斯顿，但是他们也是军方里有名的少将和将军。
而现在，他们都打不过想要守护这个家的一只无辜小人鱼。
发现入侵者的乌菟，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已经非常积极地打晕他们，准备找温斯顿邀功了。
所以温斯顿的视线一挪过去，小家伙就开心的摇起了浅蓝色的尾巴。
温斯顿见状，只能无奈地揉揉眉心，再次确认：
这么漂亮可爱的一只小人鱼，还是未成年鱼崽，真的能随便碾压两个成年男性人类吗？
第545章 被利用的真心
但是温斯顿对上乌菟期待的眼神，还有轻轻摇晃的鱼尾巴，就像是看见了一只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的忠诚小狗鱼。
温斯顿说不出一句不好。
他噎了半天，知道凯兰和理查没有大碍之后，终于道：
“宝贝真厉害，有你在家我放心多了。”
乌菟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脯，一副骄傲的样子。
直到凯兰被医生救治，悠悠转醒，继续大叫：
“有鱼在我头上飞！”
小家伙立刻板下小脸，用自己不那么高大的身躯，将温斯顿护至身后。
温斯顿一下子搂住小家伙，阻止他再蹿出去啃凯兰的脑袋：
“宝宝，那是哥哥，是家人，不是入侵者，不需要攻击……”
温斯顿重复了好几遍，小家伙才慢慢从应激状态放松。
他现在完全从水池里出来，趴在温斯顿怀里，蜿蜒而下的不光有他漂亮的鳞片，还有一头长长的黑发。
他窝在温斯顿怀里，温斯顿觉得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乌菟冰凉的手搭在他手臂的感受……
很奇特，但温斯顿并不讨厌。
甚至他的态度更温柔了。
凯兰这边，也在看见乌菟的脸之后就不吭声了，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被wer声憋在气道里的狗子。
“你……就算你漂亮，也不能随便咬人吧？”
“长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这么凶残？”
乌菟蜷缩在温斯顿怀里，完全没听凯兰的话。
温斯顿发现了乌菟隐约的颤抖。
好像小家伙看见凯兰因为磕破皮而满脸是血的惨状之后，回忆起了什么。
但是小家伙不愿意说。
他刚才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到了温斯顿怀里，就变成了可以蔫哒哒一只鱼。
温斯顿见状，只能耐心地，像抱着小朋友那样，抱着他轻轻的晃，轻轻的哄。
等他好一点了，他就因为刚才又陷入了焦虑和应激状态，又要被医生关进营养舱。
而在温斯顿这时候才有空，问起他的两个好大儿，他们为什么今天突然闯进来他的宫殿，为什么要主动靠近乌菟。
看样子温斯顿已经在兴师问罪了。
凯兰看向理查，理查就是保持沉默。
凯兰只能独自面对温斯顿的压力，并且在他们的家族群里狂发信息希望有人看到。
但是都知道凯兰是什么性格的家人，当然也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凯兰做了什么惹努温斯顿的事。
只可惜，现在温斯顿是老大，他们只能忽略凯兰的求助。
还是小家伙敲了敲舱体玻璃，让温斯顿转移注意力了。
就在这时，莫林将一份全新的资料交了过来。
这是这段时间，手下将之前的科技公司里，有关乌菟的所有实验资料都整理了一份列出来。
厚厚的，有半人高的一叠，就是乌菟好几年的人生记录。
凯兰和理查他们站在一边，和温斯顿一起读完了这本记录。
小家伙不仅是那些人的实验对象。
在那么听话，那么依赖他们的乌菟出现之后，这个培育他的人员还试过乌菟的实用性。
让他去刺杀同类。
去阻挡那些攻击海洋科技公司的人鱼。
小家伙却不敢像训练时那样，用獠牙和利爪撕穿对方的心脏。
当他看见对方是那么可怜的，被折磨得灰扑扑的同类之后，乌菟就下不了手了。
他回去之后，他的主人很生气。
他连唯一的一点摸头奖励都没有了。
小家伙只能被所有人孤零零地丢在营养舱里，寂寞的过了好几天。
那些人就是抓住了小家伙柔软又黏人的性格。
这样冷落他，惩罚他几天之后，再让他去引诱人类，杀掉人类，就很简单。
他可是比人类更厉害的杀戮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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