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_猫界第一噜【完结】(65)

  “……来。”柏想轻轻叹息,“差点被你叫|萎|了,郁老师。”

  柏想靠坐在盥洗台边,一条腿轻点着地,另一条腿架在转角的台面上,小腿垂向地面,脚背绷出了一个熟悉而漂亮的弧度。

  整个身体完完全全地向外敞开。

  郁森一览无余,他从头僵到脚,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握住门把的那只手青筋绷起,于湿暖的空气中一下一下地躁动着。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天没有二更,我早点睡,最近作息一塌糊涂

  明晚见大家

  第41章 自我暴露

  柏想拿起浴巾盖住了自己。

  他本以为郁森会嘲讽一句什么, 可郁森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上前。

  柏想本能地往后一避,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他挤出一丝笑意:“怎么, 还想围观一下?”

  郁森打开柏想身后的水龙头, 洗了个手。

  微凉的衣褶碰到了柏想的腰, 他轻轻抖了下,完全不清楚郁森要干什么, 笑得渐渐勉强。

  郁森似乎没有注意到,脚步声朝着淋浴的方向去了,没一会儿柏想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

  温热的水流淋头浇下的时候,郁森才回魂似的,说了一句:“撸完了就出去。”

  “……”柏想扬了扬眉,“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现在不是了。”郁森头也不回地说,“你睡那边。”

  “真霸道啊……”

  柏想裹着浴巾走到门口, 看着淋浴间里那道被水雾晕得更加模糊的身影,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些调侃的话涌到嘴边, 又强行咽了下去。

  “我的错, 忘了反锁门。”柏想握着门把手,“你别在意。”

  身后的浴室门轻轻带上,郁森脱衣服的动作一滞,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保持着衣服套头的姿势, 一动不动地淋着“雨”。

  卧室只开了一对黯淡的筒灯, 柏想摘下浴巾, 擦干水穿上衣服。

  他走到门口,摸到了紧闭的房门, 一打开就有坨猫蹭到了脚边。

  原来之前听见的卧室关门声不是错觉。

  郁森压根就没离开过,关门应该只是防止猫跳到床上打滚。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

  郁森喊他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出声,是因为没想到郁森在房间里,有一瞬间的紧张,这时候发出的声音大概率会不打自招。

  另外,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在这种时候,适应郁森的声音。

  那些影视作品里的言语,到底是经过修饰的“加工品”,与郁森面对他时的纯粹原声并不是一个概念。

  种种因素的加持下,他没来得及阻止,郁森直接推门进来,看到了他本没想让郁森看见的一幕。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刺激过头可能起不到什么正面效果。

  柏想坐在会客厅沙发上,陪小牛哥玩了会儿,总裁一点没有寻常猫的谨慎与胆怯,欻欻地飞来飞去。

  柏想只能捕捉到零星的残影。

  “真棒。”他鼓励式地拍拍手,“歇歇吧宝贝。”

  总裁咻得一下窜到他腿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躺下。

  柏想挪开它的爪子:“这可不能掏。”

  他提了下裤腰,又叹了口气。

  真是一次失败的手工活。

  没来得及释放的欲|望正在消退,现在处于半|硬的状态。倒不是不能换个房间继续,可柏想已经失去了兴致。

  他打了个客房电话,让送一瓶碘伏和绷带上来。之前在路上摔着的时候,郁森应该是受了伤,只是不知道伤在了哪儿。

  三十分钟过去,房里都没有动静。

  柏想没有进去看看的理由,毕竟郁森眼睛好得很。

  他捧着总裁的脸商量:“你去敲敲门,看看你爸是溺水还是怎么了,好不好?”

  一分钟后,被捏住的猫爪敲在了门上:“咚咚。”

  柏想等了两秒:“我叫了碘伏,你洗完记得处理伤口。”

  没人回应。

  柏想放下猫,摸索着进了另一间卧室。这边没开灯,他也懒得找开关,直接躺到了床上。

  郁森……

  柏想之前的心理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和对方的咨询持续了大概两年,间隔并不规律,有时候一周两次,有时候两个月一次。

  即便对着心理医生,有些话他也不会说出口。大多时候只是闲聊一样,就像应对导演、投资人、公司同事。

  公式化的说辞,公式化的微笑。

  医生曾说他排斥亲密关系。

  他没有否认。

  医生描述了一套spt社会参透理论,大意是人和人的关系递进靠的是信息披露。

  从客气的问候到展示自己的家庭,再到披露自己的内心,暴露自己的敏|感与脆弱……拉近亲密的过程中,对方被你触动的同时,往往也会不自觉地暴露自己。

  就像两颗洋葱,一层层地剥开彼此,直到露出最娇嫩的核心。

  如果刻意地运用这一套理论用来对付别人,那大抵是一种引|诱,可如果用来对付自己,未尝不是一种脱敏。

  心理医生专注看着他:“你可以先试着向我‘暴露自己’,从最简单的信息开始。”

  柏想笑了笑:“你在诱导我吗?医生。”

  对方神色一滞,用稍显局促的话术掩饰着自己的私心。柏想没有戳穿他,一如往常地将这场咨询进行到底。

  时间结束后,对方问他下一次来访时间。

  柏想告诉他,没有下次了。

  他们的医患关系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便是陌生人。

  看吧,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就是如此脆弱。

  柏想还记得医生当时的失态,那张一直保持温和的脸庞暴露出了脆弱与惊慌,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地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可以改,哀求再给一次机会……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公狗。

  后来听黎拓说,那位医生关闭了诊室,在行业内销声匿迹了。

  柏想也没再找新的医生,只觉得无趣。

  不过他一直记得那套叫什么spt社会参透的理论。

  柏想并非做不到,也不是不想做,只是一直没有需要这么做的目标。

  从独处开始,到特别的纵容、特别的称呼,再慢慢地披露内心,引导对方回应自己……

  期间掺杂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无伤大雅的玩笑。

  引诱对方,也引诱自己。

  可洋葱得一层一层地剥,一次性剥开太多只会刺痛对方,引起对方的警觉。

  柏想闭上眼睛,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意识彻底坠入深渊前,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明天早上,郁森不会送他一张回诞海的机票吧?

  柏想经常做梦,梦里多是一些雷同的开端,拆解成各种荒诞的发展。

  那条潮湿昏暗的弄堂是梦里的常客。

  柏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道嗒、嗒的脚步声。

  他走了很久,却怎么都走不到头,明明家门就在不远的前方。他的步伐开始慌乱,内心却很平静。

  他隐隐知道身后是谁。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没关系。

  可当他再次望向弄堂的尽头,却发现他家的大门变成了酒店套房的样式,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刷开房门,语气暧昧地朝后边的人笑了笑:“过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没有拒绝,安静地走向对方。

  即将进门的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柏想认出了他。

  某人的好朋友,辛昕然。

  柏想下意识回头,某人站在两三米外,也望着辛昕然。一束墙外的阳光照在了他身上,以至于他的眼神也和阳光一样刺眼。

  无比厌恶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柏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转头,辛昕然消失在原地,站在那间房门口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屋里的人朝那个他伸出一只手:“来吧。”

  拒绝他。

  不要接受。

  离开!离开那儿!

  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柏想说不了话,脚底也好像黏了胶,他动弹不得,只能以第三视角看着另一个自己握住了对方的手,走进了房里。

  门被关上,发出“砰”得一声。

  弄堂回归了寂静。

  他不敢再回头。

  床上的人发出了“呼哧、呼哧”的急促喘|息。

  过了会儿,柏想猝然睁眼,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大脑无法思考。细密的汗液逐渐汇聚成完整的一颗,滑向眼窝。

  被褥仿佛被灌了千斤泥浆,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动不了。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麻痹感沿着指尖一点点地漫向四肢百骸。

  余光的黑暗里,似乎正有什么沉沉地注视着他。

  要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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