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只被迫翻了肚皮的野兽，露出最脆弱的咽喉，被按在捕食者的爪下，任对方为所欲为。
直到仿佛有什么东西侵入他的大脑神经，强行压制他想要反抗的最后一点念头，霍雪因终于松开他后颈。
那双灰蓝眼睛，猩红又疯狂，说话的口吻却沉静温柔，这种反差让人不寒而栗。
“疼吗？”
官啸急促地呼吸着，眼睛已经红透了，不是疼，而是屈辱。他被孟厦骗，被霍雪因耍，像个傻子一样被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他还被霍雪因咬破后颈，完成了一个临时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中那个支配的声音死死压下去，用尽全力，抓住霍雪因的肩膀，然后低下头恶狠狠一口咬上去，尝到血腥味，又去挠他的后背，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霍雪因倒是不躲不避，把他搂在怀里，任他咬任他抓。
忽然，官啸安静下来，不挣扎了。
他抬起头，茶棕色眼瞳通红湿润，一字一句道：“霍雪因，你不是Alpha！”
霍雪因眉梢微挑。
“——你是Enigma。”
霍雪因眼神倏地变了。
官啸捂住后颈，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身体虚弱极了，手指都在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愤怒，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好，看霍雪因的反应，他终于抓住了这个老狐狸的把柄，终于抢占了一次上风。
“让我猜猜为什么……你要伪装成Alpha？”他挂起一个挑衅的笑，“一百年前，最后一个主动公开身份的Enigma在欧洲掀起灾难，导致三百余AO意识混乱。那以后Enigma在公开记录里就灭绝了。但好巧不巧，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见过一个活的Enigma，但他没多久被最高情报局控制起来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霍雪因，你完蛋了。”
他越说语气越轻快，他知道，霍雪因死定了。
Enigma的强大毋庸置疑，可螳臂当车，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一整个国家、一套完善体系制度的对手？Enigma太强了，强到会威胁社会稳定，所以他们需要被控制，被管理——无论他们是否有意作恶。
官啸仍虚弱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霍雪因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静静注视着他，很久才徐徐开口：“我好像早就告诉过你，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官啸，那不是提醒，是警告。”
他突然松开手，站起身。
官啸挑眉，估计这人是要“畏罪潜逃”了。
但霍雪因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静静看了官啸一会儿，又俯下身，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轻轻松松迫使这个顶A抬起骄傲的头颅。
近距离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睛，官啸呼吸倏然一滞，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承担不起后果。”
突然喉咙一阵发紧，官啸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
然而霍雪因并未急着做什么，反而是堪称温柔地轻轻叹息：“官啸，既然你亲眼见过Enigma，那你就该清楚，Enigma能让最桀骜、最强大的Alpha，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真正变成……只属于他的Omega。”
顿了顿，
“官啸，这是你自找的。”
第20章 不会放过
Alpha硝烟与柑橘的气息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诱人采撷的味道，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实，裂开了缝，汁水顺着缝隙往外淌……
理智告诉他必须推开霍雪因，趁着还能动弹，赶紧跑。
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他的话了。被Enigma的信息素缠绕着，肌肉发软，骨头发酥，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霍雪因静静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我一般不碰Omega。”他声音不紧不慢，“Omega太柔弱了，基本都承受不住我的信息素。我也怕把他们弄坏，第二天登上法制新闻。”
官啸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睁睁看着霍雪因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Beta又太寡淡了。”霍雪因一边说，一边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至于Alpha——”他顿了顿，挑起官啸的下巴，直视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脾气太坏了，令人厌烦。”
“你……操！放开老子！”官啸浑身无力，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他挣扎着要起身，被霍雪因一只手轻松按回去，脸埋进枕头里，动弹不得。
霍雪因将他的身体控制住，又俯下身，揪住他的金发，把他的脸拽起来。
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叹息：“像你这么恣意妄为的Alpha，也是世所罕见了。确实很烦人，但……”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大手从官啸的后腰往上滑，抚过白皙漂亮的脊背。
“在今晚之前。”
大事不妙，官啸脑中雷达嗡嗡作响，他疯狂挣扎起来，手臂撑着床垫想要爬起，却又被霍雪因一把按回去。他简直就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尾巴拍得啪啪响，但怎么也翻不了身。
“霍雪因！你疯了！放开我！你敢——”
霍雪因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我敢什么？”
官啸的耳朵、后脖颈全都红透了，他咬着牙，羞耻地挤出那句话：“你……你要是敢标记我……你就完蛋了。”
霍雪因慢慢笑了，他的手从官啸的脊背滑到后颈，指尖按在腺体上。那里有他刚才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这不是已经标记了么。”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留下的齿痕，“虽然只是临时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官少，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是官啸在主动勾引求欢一样。
官啸羞愤交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除了死死拽紧床单，无计可施。
后颈上的不过是时限一到便会慢慢消散的临时标记，唯有两人彻底水乳交融、心意相通，才能完成真正刻入骨血的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从不是轻易能达成的事，非但不能做任何阻隔措施，对双方的情感羁绊更是有着严苛要求，要么就得攒够足够浓烈的心意，要么就得花上足够漫长的时间，才有概率真正完成。
官啸身边从不缺少情人陪伴，但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终身标记，更从未曾尝试过彻底打开生殖腔、彻底成结的极致契合。
即便他是处于支配地位Alpha，却始终觉得，这样的终身印记，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难以挣脱的束缚。
但到了今天，他却像个Omega一样，被一个Enigma按在身下……
“难道官少的意思是……”霍雪因的声音慢悠悠的，手指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弹，“这里？”
官啸顿时一个激灵，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早没了嚣张，只剩下藏不住的怕：“霍雪因，你不能标记我，我是Alpha。”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说我是Enigma。”霍雪因低笑着，“——能标记Alpha的Enigma。”
官啸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回，他算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砸就砸得又准又狠，咂的正是霍雪因的底线……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从前遇过的任何对手。那些人会骂他、打他、在背后嚼舌根，可到最后都会收手。因为他家老头子有钱，他是官家少爷，没人敢真把他往死里逼。
但霍雪因不一样。霍雪因什么都不怕。霍雪因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这个被戳破秘密的霍雪因……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你放过我。”官啸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怒骂威胁，是一种没有任何人从他嘴里听到过的、带着颤音的求，“我保证替你保密。你的身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对天发誓。”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虚，也越来越急：“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一直住在你家……我的手机，对了，我的手机，你可以装定位器、□□，随便你，你怎么放心怎么来。”
霍雪因安静地听官啸把话说完，手指一直停在官啸的后腰上，感受着那片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真有意思。
他还以为官啸这种人，宁死也不会服软。但现在，他真的害怕了。
霍雪因忍不住笑了，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Alpha后颈的腺体，感受着那里突突跳动的脉搏。
“保证可不值钱。这世上能让人信任的，只有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雪因，我求你了，你相信我……”官啸的声音带上哭腔，湿漉漉的可怜，“真的……霍雪因……”
尤其最后那一声轻唤，像带了细钩，又软又黏。
霍雪因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开口时，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我必须给你一个终身标记。这也是因为我相信你，官啸。”
“我相信你，骄傲、自信、不可一世……所以，如果被我彻底标记，从里到外都沾上我的味道，你绝对不可能声张，跟别人说你变成了Enigma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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