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在副歌前后的衔接极顺，既没抢风头，又让整首歌更有记忆点。
旁边几桌客人已经有人跟着拍手打拍子了。
严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东西。
十几分钟后，酒吧老板亲自端着两杯饮料走向后台。
“阿野，夏梨。”
正在收拾设备的两人同时抬头。
酒吧老板朝外面努了努嘴。
“有两位客人挺喜欢你们刚才的歌，想请你们喝杯东西，顺便聊两句。”
阿野动作顿了顿。
夏梨也抬头看了眼老板。
两人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驻唱歌手在酒吧唱歌，遇到客人请喝东西并不稀奇。
有时候是真喜欢他们的歌，有时候只是酒喝多了想搭话。
阿野把吉他放好，问：“什么客人？”
老板笑了笑。
“两个大帅哥，一个戴着口罩，看着挺年轻，不像乱来的。”
夏梨忍不住吐槽。
“老板，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人家让我去他们桌唱生日快乐，唱完还非要我加微信。”
老板轻咳一声。
“这次真不一样。”
他说着压低声音，“他俩挺亲密的，看起来是一对儿。不过你们要是不想去，我就帮你们回了。”
阿野和夏梨对视一眼。
片刻后，阿野把外套拎起来。
“去看看吧。”
他们在这座古城唱了一年多，早就练出了分辨人的本事。
既然老板说对方不像乱来的，而且还是一对小情侣，那聊两句也没什么。
两人走到卡座旁时，江临已经把帽檐压低了些，脸上除了口罩，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遮住了过分显眼的眉眼。
严柯则坐在靠里侧。
“两位帅哥，你们好。”
阿野先开口，态度不卑不亢。
严柯抬头，笑了笑。
“刚才唱得不错，请你们喝杯饮料，不介意吧？”
“不介意，谢谢。”
两人在严柯和江临对面落座。
严柯没有直接谈合作。
他像一个普通听众那样，先问了他们刚才唱的几首歌。
“那首带鼓点的歌，是你们自己改的吗？”
阿野点头。
“原曲比较平，我们自己加了点节奏。”
夏梨补充，“其实改得也不算专业，就是唱久了，知道客人喜欢哪种气氛。”
严柯看向她。
“你们搭档多久了？”
“一年多。”夏梨说，“不过认识快六年了。”
“六年？”
阿野笑了一下，“她以前在另一个酒吧唱歌，我那时候在隔壁街驻唱。有一回她那边音响坏了，临时借了我们店的设备，就这么认识了。”
夏梨接过话，“后来有个音乐节缺人，我们被朋友凑到一起唱了一场，没想到效果还行，就一直搭了下来。”
“我觉得你们唱的很好。”严柯看继续，“没想过去更大的舞台？”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阿野低头搓了搓杯沿，自嘲一笑。
“想过啊。”
夏梨喝了口饮料，声音也低了些。
“谁唱歌不想被更多人听见？”
他们当然想过。
年轻的时候，谁不觉得自己能靠一把嗓子闯出去？
夏梨十九岁就从家里跑出来唱歌。
父母一开始气得不行，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唱歌不体面，三天两头打电话让她回去考个稳定工作。
阿野比她稍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结婚早，有个三岁的女儿，家里开销不小。
妻子不是不支持他唱歌，只是现实摆在面前，房租水电，孩子学费，老人看病，哪一样都要钱。
梦想听起来热血，可生活从来不讲情怀。
阿野继续说，“以前也投过demo，跑过选秀，参加过一些地方台活动。”
夏梨扯了下嘴角。
“结果不是没消息，就是让我们交钱培训。之前倒是有一个公司，说我嗓子不错，想签我。”
江临抬眼，“只签你？”
“对。”夏梨点头，“他们觉得阿野的形象不够偶像化，声音也没那么抓耳。说如果我愿意单飞，他们可以给我做包装。”
阿野笑着接了一句，“那时候我还劝她去，毕竟机会难得。”
夏梨翻了个白眼。
“你那叫劝吗？你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阿野没反驳。
他当时确实真心觉得，夏梨比他更有机会。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如果走不动了，至少应该让能走出去的那个先出去。
可夏梨没答应。
第127章 月亮之上
夏梨继续说。
“我跟他们说，我和阿野是一个组合，一个整体。”
“拆开了就不是我们了。”
严柯十分认可的点头。
夏梨并没有刻意煽情。
“别人可能觉得我傻，但我自己知道，我一个人唱不出现在这种感觉。”
“阿野也一样。”
“我们不是谁给谁伴唱，也不是谁蹭谁的光。”
“我们站在一起，才完整。”
酒吧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严柯忽然笑了。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中的更好。
他要找的不是一对随时能被利益拆散的临时搭子。
而是一个真正稳固的组合。
江临显然也来了兴趣。
他看着两人，语气随意地问，“你们不是情侣？”
夏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阿野也摆摆手。
“不是。”
“真不是。”夏梨连忙解释，“我有男朋友，他也有老婆孩子。”
江临微微挑眉。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默契，很容易发展成爱情。”
夏梨想了想，认真道，“可能就是因为太熟了，反而没那种感觉。”
阿野点头。
“我们是朋友，也是亲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夏梨，语气坦然。
“在音乐上，我们确实很合得来。有时候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下一句要怎么接。”
“但生活里完全不是那回事。我喜欢干净整齐，他生活中那些小习惯能让我血压飙升。”
阿野无奈，“她脾气急，我要是真跟她谈恋爱，估计三天吵八回。”
夏梨冷笑，“你想得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江临忍不住笑了。
严柯也跟着笑。
这样的关系反而很稳定。
没有暧昧，没有狗血，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牵扯。
他们只是彼此最好的搭档。
也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还愿意一起站在舞台上的家人。
这种关系比很多精心包装出来的组合都要稳固。
聊到最后，严柯依旧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拿出手机。
“方便加个微信吗？”
夏梨一怔。
阿野也看向他。
严柯笑了笑。
“我认识几个做音乐的朋友。你们的声音条件不错，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试试。”
夏梨和阿野迟疑片刻，还是加了他的微信。
备注的真名，严柯。
临走前，夏梨还很认真地道了谢。
“谢谢你们今晚愿意听我们说这些。”
严柯收起手机。
“你们唱得好，才会有人愿意听。”
夏梨怔了怔。
这句话没有多煽情，却让他们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因为这几年，他们听过最多的话是现实，是劝退，是算了吧。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认真地告诉他们。
你们唱得好。
离开酒吧时，古城的夜风比来时更凉。
江临把手揣进外套口袋，偏头看严柯。
“你真沉得住气。”
严柯牵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急什么？”
夜色里，两人并肩往酒店走去。
——
两天后。
夏梨和阿野刚结束下午场排练，正坐在酒吧后台吃盒饭。
夏梨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两天前加的那个叫严柯的客人发来的消息。
【严柯：有首歌，觉得你们可以试试。】
下面跟着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份歌词。
歌名，《月亮之上》。
夏梨愣住。
“阿野。”
“嗯？”
“那天那个严柯，给我们发了一首歌。”
阿野扒饭的动作一停，凑过来看。
夏梨点开音频。
前奏响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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