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人要进她战队。
管别人怎么抢，这个名额她占定了。
她没说出来，只是把耳机往耳朵里塞得更稳了一点，专心继续听歌。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只耳机，一起把《年少的你啊》单曲循环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梁启明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江临和许菲两个人挤在沙发一侧，一人揣着一只耳机，手机放在中间，盯着屏幕一声不吭。
梁启明往这边扫了一眼，“你们俩在干嘛？”
许菲抬头，“梁老，我们听歌呢。”
梁启明：“什么歌值得你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最后一位导师乔震也推门进来，进门就说，“休息室是公共区域，能不能别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他也看见了那两个人。
四个人，有一段短暂的沉默。
梁启明先开口，“外放吧，让我们也听听。”
江临看了眼许菲。
许菲拔出耳机，把耳机塞回江临耳机盒里，然后点了下屏幕，切成外放。
副歌那段，从手机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不算大，但那个劲儿没散。
“你啊再黑也别害怕，萤火月光做引路的灯塔……”
梁启明站在那里，没动。
听完一段，他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歌名。
“《年少的你啊》。”他念出来，“谁写的？”
许菲：“破晓。”
梁启明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再放一遍，从头放完。”
于是四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把这首歌从头到尾完整听了一遍。
歌放完，停了好几秒，没人第一个开口。
还是梁启明先说。
“这首歌，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新人写的？他要是参赛。”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很笃定，“稳进前三。”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出道二十年，什么样的创作者他没见过。
他见过太多一时爆火又悄无声息沉下去的人，但这首歌的气质让他觉得，写这首歌的人，不是靠灵感吃饭的那种。
“你们觉得呢？”他看向其他三人。
许菲点头，没废话。
“他确实参赛了，之前节目组给的三百份demo里面，就有这首歌。”
江临低着头没说话，手机屏幕亮着，停在歌曲页面上。
乔震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只是灵光一现。”他说。
他的语气不算刻薄，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种情况见过太多了。第一首出来，大家说天才，第二首，说进步，第三首就开始走下坡路。”
“很多人一辈子，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两三首。”他说，“新人尤其如此。才华是有的，但才华耗尽就完了，支撑不住后续的量。”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针对这人，我是说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然后，他难得多说了一句。
“但是这首歌，写得确实好。”
他语气里有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不是赞美，是被戳到了。
他在摇滚路线上卡了好几年，一直找不到那个破壁的切入点，太燥就显得油，太软又失了魂。
这首歌的气质他找了很久，民谣外壳，摇滚内核。
它没解决他的问题，但它给了他一个方向。
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难听的，只是轻轻搁下一句，“希望他能走远。”
不确定，但是真心的希望。
许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管他是不是灵光一现，”她说，“这次他进我战队。”
梁启明点了点头，“小许啊，话别说太满，这个小伙子，我也是要争取一下的。”
乔震摊了摊手，“我对他也很感兴趣。”
江临终于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收起来，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没底。
在场的三位，都是他的前辈，在乐坛的地位都比他高。
但许菲斜了他一眼，突然问，“小江，你之前就认识破晓吧？”
“《祝你一路顺风》的版权是你买的。”许菲说得漫不经心，“你比我们都先认识他，对吧？”
江临想了两秒，点头。
“认识。”
“那就对了。”许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不会要走后门抢人吧？”
江临笑了笑，“菲姐您说笑了，我跟他也只见过一次，并不是很熟。”
然而此时的江临，内心并不平静。
他不止想要走后门把严柯拉进自己的战队。
还想要，被走后门……
他想要这个人，字面意义上的。
第28章 规则
7月1日。
严柯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睡饱了。
他躺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年少的你啊》的播放量昨晚破了八百万，评论区还在滚，他简单扫了几条，然后锁屏，起床洗漱。
今天是集结日。
《华夏好歌曲》第六季，六十四位参赛选手，统一在上午八点前抵达录制地点，京城郊区的一处大型文化园区。
严柯对这个数字有点感触。
六十四个人，能进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在网上查过往届名单，里面不乏已经有过金曲奖提名记录的老手。
他算什么？
出道作品两首半，《祝你一路顺风》算一首，《同桌的你》算一首，《年少的你啊》刚上线两天，只能算半首。
但他心里并不虚。
七点四十分，严柯来到文化园区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到了。
严柯扫了一圈，没认出几个人来。
有几张脸看起来很面熟，应该是在某些综艺里出现过，但他叫不出名字来。
工作人员过来引导，把人往里带。
“请问，我们今天可以互相认识吗？”
旁边一个女生开口问工作人员，语气很随和，看着大约二十五六岁，背一个很大的软布袋，里头鼓鼓囊囊的，估计是各种创作工具。
工作人员笑了笑，“稍后导演组会统一说明。”
那女生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严柯，主动伸手，“我叫青竹，你好。”
严柯握了一下，“你好，我是破晓。”
“啊，你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破晓大神？网上有人讨论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原来是真的！”
严柯笑了笑，“大神谈不上，大家都是来学习的，以后请多关照。”
青竹摇头，“大神你太谦虚了。”
集结的地点是园区内一个大型的多功能厅。
六十四把椅子整整齐齐排成八排，前面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发言台，背后挂着节目的logo。
严柯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他没急着和周围人搭话，只是往四周扫了两眼。
各种各样的人。
有一眼看上去就是老江湖的，岁数在三十五往上，坐在那里稳得像块石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笃定。
也有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甚至更小的，有些人坐在那里两手握着膝盖，坐姿都是紧绷的。
严柯看了一圈，没觉得自己应该紧张，但也没觉得自己特别能打。
该怎样就怎样。
十点整，导演组的人上台了。
站在发言台前面的是这一季的总导演，四十多岁，戴眼镜，讲话很干脆，没有废话。
“欢迎各位，我直接讲规则。”
“从今天开始，到比赛结束，所有参赛选手对外不公开真实身份。”
“具体来说……”
他往旁边一指，工作人员推过来一个箱子。
里面是面具。
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艺术品，就是普通的半遮脸白色面具，遮住鼻子以上，露出嘴和下巴。
“参赛期间，所有涉及公开场合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今晚的正式直播、赛前采访、幕后花絮等等，你们都要戴着这个面具。”
“你们在节目里只有序号，没有名字。序号由节目组随机抽取，今天发放，一用到底。”
“你们的词曲创作信息对观众不公开，对四位导师同样不公开。导师只听作品，不知道作者是谁。”
“当然，如果有选手淘汰之后，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公开身份信息，节目组会遵循选手个人意愿。”
厅里有人轻声议论了几句。
严柯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听，把细节记下来。
导演继续说。
“规则的核心逻辑，就一句话，让作品说话，不让名气说话。”
“在场的各位，有些人已经在业内有了一定积累，有些人还是完完全全的新人。节目组不希望导师在选人的时候受到名气的干扰，无论是因为名气大被高看，还是因为不知名被低估，我们都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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