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柯转头看他，神情认真，“我要想安慰你，刚才就不会打击你了。”
陈一鸣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
“那行，我信你。”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工作人员清亮的声音。
“各位老师，咱们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十分钟后进场，请做好准备。”
严柯从桌上拿起那副面具，平静地戴上，收紧了两侧的固定带，在镜子里确认了一眼位置。
镜子里，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轮廓。
直播间的人数在八点整跳出来的瞬间，就已经破了上一期的纪录。
弹幕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密密麻麻一层铺在屏幕上。
主持人踩着音乐节奏走上台，掌声比上一期还大。
他站定，把话筒凑近。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华夏好歌曲》第六季第三期，马上正式进入咱们比赛的第二阶段战队内部晋级赛。”
“第一阶段，六十四位创作者，经过激烈角逐，最终三十二位进入四大战队，分属四位导师麾下。”
“而今天晚上，将是这三十二位创作者迈向更高舞台的第一道门槛。”
他停顿了一下，配合后台的音效，让气氛再压一压。
“第二阶段赛制规则如下……”
大屏幕同步亮起赛制说明。
四大导师战队，各自进行内部淘汰。
战队内八位成员，通过抽签两两配对，共四组对决，最终各保留四人晋级。
【直接淘汰一半，残忍。】
【这才是真正开始。】
【好期待，上一期就看得我心跳加速了。】
主持人继续介绍。
“每组对决，两位参赛选手各自提交一首围绕本阶段主题词【初恋】创作的原创作品，并由各自选定的一位新人歌手进行现场演唱。同一组两名选手演唱完毕后，由台下199位大众评审团进行投票，票数高者晋级，低者即刻淘汰。”
主持人把规则说完，展开手里的卡。
“今晚，我们将同步直播四大战队的全部对决。按抽签顺序，第一场对决，来自许菲老师的战队。”
许菲在导师席上抬了抬手，往镜头里笑了一下。
舞台灯光切换，背景音乐起来，节奏感往上提了半格。
创作间里，严柯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杯水，没动。
这个阶段的赛制做了调整，参赛选手各自待在独立的隔音创作间，通过监视器观看场上的实时直播。
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被通知出场。
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掌声和音乐隔成了一层模糊的低频震动，感觉不到实体，只有一点点余波。
严柯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许菲战队第一组对决的信息刚刚打出来。
【花间舞 VS 昼行灯】
弹幕立刻就沸了。
【神仙打架！第一局就是神仙打架！】
【昼行灯难道这一期要做炮灰？】
【花间舞的实力真的是碾压级的，昼行灯这签运也太惨了。】
【不要急着下定论，先听歌。】
【期待昼行灯的逆袭。】
花间舞这首歌，叫《初见时的风》。
演唱的新人歌手是个刚出道不到一年的男歌手，声线清亮，有一点少年感的薄脆质感。
站在台上略微有点紧张，但一开口就稳了。
前奏是钢琴单音线，很干净，没有立刻铺弦乐，就让那个音符在空气里晃了两拍，留出呼吸感来。
歌词进来的时候，场子里第一批被勾住的人开始有反应了。
词写的是一个少年在图书馆第一次抬头，看见对面书架旁边站着的人。
不是什么大场面，没有偶像剧式的慢镜头。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灰尘在光里浮着，有人翻书的声音。
“你翻过去那页纸，比任何时候都慢，我忘了我在找什么，只记得那一格光。”
副歌进来的时候，弦乐跟上了。
不是一下子铺满，是一层一层地叠。
每叠一层都多了一点重量，但始终没有走向滥情。
就那么克制着，把那个少年的心跳控制在一个很精准的温度里。
观众席出现了一片安静。
导师席上，梁启明托着下巴，眼神认真。
第一遍副歌没结束，他就往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四位导师都没说话，一直等到最后那个音收尾，新人歌手把最后半句稳稳地落下去，才陆续有反应。
许菲先开口，带着点欣慰的语气，“花间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梁启明接过话头，“我来说一点具体的。花间舞这首歌，整个叙事结构是我这一期听到目前为止最干净的。他没有试图把这首歌写成什么宏大的爱情宣言，就守住了一个很小的切口。图书馆，一个下午，一个人，一瞬间，然后顺着这个切口往里走。”
他停了一下，然后做总结。
“教科书级别的情歌叙事。”
观众席有人带头鼓掌，声浪跟上来。
【梁老师这话，一锤定音了。】
【真的，这首歌听完我整个人都软了。】
【花间舞yyds，太好听了。】
第54章 对决
昼行灯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严柯没记住。
倒不是不好听，旋律明快，校园暗恋主题，词也有几句写得挺生动的。
演唱的新人歌手状态也比刚才那个稳，处理上有自己的想法。
但放在花间舞后面，就是难。
花间舞用一首歌把情绪的天花板撑到了那个位置，后面进来的任何一首，都得跟这个高度比。
弹幕的风向在昼行灯那首歌刚唱完就已经出来了。
【好听，但……】
【不是昼行灯不行，是开局抽到花间舞，这签运……】
【其实如果放在其他场次，昼行灯这首歌应该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的。】
【唉，谁让他俩碰到了一起。】
投票结果出来。
花间舞，118票。
昼行灯，81票。
相差37票。
主持人宣布结果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既有惋惜又有掌声的混合声浪。
昼行灯站在大屏幕前，面具没摘，人很安静地站着，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外露，低头鞠了个躬。
许菲在导师席上叹了口气，“昼行灯，你的这首歌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结果你不用太难过，你的创作能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以后的路还长。”
昼行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弹幕一条接一条。
【昼行灯好样的，加油！】
【呜呜呜，期待昼行灯以后的作品。】
【签运害人啊，如果他碰到的不是花间舞……】
第二组要上了。
澄川那首歌，叫《那年夏天》。
慢板，A小调。
前奏是一把木吉他扫弦，声音有点旧，像是从很久以前的磁带里放出来的。
歌词写的是高中教室，窗边坐着的班长，以及一个从来没有开口说过的故事。
“你站在黑板前转过来的那一刻，我的草稿纸上只剩下你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撕掉，揉进了书包最深的地方。”
副歌来的时候，配器加了进来，但加得很节制。
演唱的新人歌手是个女声，嗓音里带点沙哑。
不是技术流的处理，就是自然的哑，反而跟这首歌非常贴。
导师席那边，乔震最先开口。
“催泪效果，满分。”
梁启明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旋律记忆点很强，副歌洗脑，而且不油。”
结果出来。
澄川，125票。
红月亮，74票。
差距比上一组还大。
许菲导师战队的四强名单很快出来，分别是花间舞、澄川、天河、洛小妖。
主持人上场。
“感谢许菲战队带来的精彩对决。”
“接下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往上挑了半度。
“轮到下一支战队登场了。”
台下反应已经起来了，不用主持人再多说什么。
弹幕也跟着炸。
【来了来了来了！】
【下一个是不是江临战队？！】
【破晓要出场了吗！！！】
【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求求了，今天必须露脸。】
“欢迎梁启明老师的战队成员登场。”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反应就已经起来了。
弹幕密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个层级，像是有人往一锅水里加了把柴，咕嘟咕嘟地往上翻。
【梁启明战队！！！】
【七条鱼今晚会拿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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