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屏幕上挂着逗猫今晚的增长曲线。
那条线从《隐形的翅膀》开始往上抬，到《送你一朵小红花》结束后，几乎是以直线上升的趋势冲了起来。
内容部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破晓的号召力比我们预估得更强。”
版权部负责人皱眉，“之前我们联系过他，开出了S级合约他没答应。当时逗猫给出的条件是七三分成，一年独家，月结，还有歌手适配否决权。”
“新人拿七三，他倒是敢要。”
“问题是逗猫真给了，而且现在看来，他们赌赢了。”
有人冷笑，“逗猫那点体量，给七三也正常。他们缺爆款，当然愿意让利。”
另一位高管敲了敲桌子，“现在说这些没意义。问题是破晓已经在给逗猫输血，如果《隐形的翅膀》和《送你一朵小红花》正式音源继续在逗猫独家上线，我们的会员数量会大幅度转向逗猫。”
这句话没人反驳。
企鹅能容忍一个新人歌火。
也能容忍一个小平台偶尔捡到便宜。
但不能容忍逗猫靠一个创作人持续挖走付费用户。
坐在主位上的企鹅音乐CEO陈启山脸色沉着，看不出喜怒。
“我不想听你们怎么夸破晓，我只想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案。”
版权部负责人先开口，“咱们可以继续招揽破晓。之前他不同意，是因为价码不够。我相信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内容部负责人接上，“我们可以给他比逗猫更高的曝光，更大的歌手库，还有更成熟的宣发资源。他现在虽然火，但毕竟只是创作人，想要走得长远，还是需要大平台托底。”
有人不太赞同，“他连逗猫那种一年约都只肯签一年，说明这个人不喜欢被绑定。我们如果直接给长约，他未必答应。”
版权部负责人笑了一下，“那就把钱堆到他没法拒绝。”
另一边，市场部的人忽然开口：“如果他还是拒绝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那就不能让逗猫继续舒服吃红利了。榜单、宣发、媒体口径，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多。”
这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有人低声质疑，“动用资本力量打压一个新人创作人，会不会不太好看？”
“但他现在还是新人吗？”
陈启山终于抬了抬眼。
“先接触。”
众人立刻看向他。
“开一个他无法轻易拒绝的条件。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再考虑下一步。”
陈启山站起身，“明天就去接触，态度可以客气一点，但姿态要摆得高一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企鹅给他机会，是看得起他。”
第二天下午，严柯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节目组录音棚出来。
《隐形的翅膀》和《送你一朵小红花》的正式版录制计划已经在沟通，林栀和程野那边都要重新进棚，把直播版里不够稳定的细节再修一遍。
他看到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
结果对方很快发来一条短信。
【破晓老师您好，我是企鹅音乐版权中心副总监秦越，想和您谈一份新的合作。条件非常优厚，希望您能给我们十分钟。】
约见的地点在一家私密性很高的商务会所。
严柯到的时候，秦越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很标准的职业笑容，一见严柯进门就站了起来。
“破晓老师，久仰。”
严柯和他握了下手，“秦总监客气。”
秦越看着他年轻得过分的脸，眼底闪过一点意外，但很快压了下去。
“节目里面戴着面具，看不到您的样子，没想到破晓老师本人这么年轻。”
严柯坐下，“大家见我第一句都这么说，我已经习惯了。”
秦越笑了笑，“年轻好，年轻代表未来无限。”
严柯没接话，只反问，“秦总监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年轻吧？”
秦越也不绕了。
他打开文件夹，把一份初步合作方案推到严柯面前。
“破晓老师，我们企鹅音乐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也认为您应该站在更大的平台上。逗猫能给您的，我们都能给。逗猫给不了您的，我们也能给。”
严柯翻开方案，视线落在核心条款上。
秦越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放缓。
“歌曲收入，七三分成，您七，我们三。”
“另外，每年一个亿保底分成。”
“如果您和逗猫那边存在违约问题，违约金由企鹅全额承担。”
严柯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秦越捕捉到这个细节，笑容加深，“破晓老师，这份诚意，我想已经足够说明企鹅对您的重视。”
严柯继续往下看。
看到合约期限那一栏时，他嘴角掀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五年？”
秦越点头，“是！五年合作期，对双方都更稳定。我们会为您打造长期企划，让您的作品获得最大化传播。”
严柯把合同放回桌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
“秦总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见过钱？”
秦越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破晓老师这话从何说起？”
“七三分成，我和逗猫本来就是七三。”严柯看着他，“你们多出来的，只有每年一个亿保底，以及帮我赔违约金。”
“一个亿的保底分成，看不是小数目。”
“确实不少。”严柯点头，“三个月前要是你们拿出这份合约，我可能真就签了。”
秦越笑意又回来了些，“现在签也不晚。”
严柯也笑，“问题是，现在的我，一年赚一个亿好像也没那么难。”
秦越脸上的笑凝固在脸上。
严柯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我和逗猫合作得挺愉快。他们没在我还没彻底火的时候压我，也没在我火了之后改口画饼。”
他抬眼，“我没理由为了区区一个小目标，把自己未来五年卖出去。”
秦越沉默几秒，语气也没刚才那么热络了。
“破晓老师，企鹅能给你的不只是钱。我们有最大的用户池，最强的榜单话语权，最完整的宣发体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选择哪个平台更有利。”
严柯笑着点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秦越看着他。
严柯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我知道的是，反正绝对不会是企鹅。”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秦越脸色沉了沉，“破晓老师，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音乐行业不是只靠几首歌就能横着走的。平台，渠道，资本，这些东西，你以后都会碰到。”
“谢谢提醒。”严柯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不过恕我直言，我根本看不到贵公司的诚意。”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秦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了半分客气。
“破晓，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第73章 天南宣战
严柯从茶室出来的时候，江临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他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关切的声音，“和企鹅的合作谈完了？他们给你开什么价码？”
“一年一个亿保底。”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轻笑声。
“倒是符合陈启山那抠抠搜搜的性格，那你是拒绝了？”
“拒绝了，他们给我的合约要我签五年的卖身契。”
“那确实挺黑的。”
“嗯。”
“那你拒绝之后，他们没说什么？”
“说了啊，放狠话来着。”严柯笑了笑，“说希望我不要后悔。”
江临立刻回复，“这也很符合企鹅的一贯作风，谈不成就翻脸嘛，他们也就这点路数。”
然后又提醒严柯，“不过你也别不当回事，企鹅不是沈知意那种小打小闹。他们真要动手，能动的地方太多了。”
“我知道的，多谢江临老师关心。”
企鹅的动作比严柯预想得要更快。
当天下午三点，企鹅音乐官方微博发布消息。
【欢迎天才制作人天南正式加入企鹅音乐独家创作计划。未来，企鹅音乐将与天南共同打造更多优秀华语音乐作品。】
这条微博刚发出来，营销号立刻跟上。
天南本来就是这季《华夏好歌曲》的冠军热门之一。
二十五岁，音乐世家出身，父亲是老牌作曲家，母亲是知名钢琴演奏家，他自己从小拿奖拿到手软，出道后也写过好几首传唱度不错的歌。
半决赛上，天南一路杀进四强，热度虽然比不过破晓，但也绝对积累了足够的粉丝基础。
企鹅这次签他，摆明了就是冲着总决赛来的。
签约发布会上，天南坐在长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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